2008-05
10

于母亲节前夜

By xrspook @ 23:59:31 归类于:烂日记

四年前的暑假第一次到香港,足足四年间我未曾再踏足那片接近而遥远的土地。上次来纯粹是为了娱乐,但今天,我背负的是一个使命。治丧是此行的目的,而我是我那门人中唯一的孙字辈代表。

一行共11人,全部都是女性,除了2个女孩以外,其它全部都是妈妈、婆婆级人物。明天是5月11日,2008年五月的第二个星期天——母亲节,而明天也恰恰是去世长辈的出殡之日,就像是是冥冥中早有注定。先人她一辈子都没结婚,没有儿女子孙,但她却把侄女、侄子们都看作是自己的亲子女,把侄孙子女当作最亲。也许是老天爷最后安排给她如此一个不平凡的母亲节吧。她一辈子都精打细算、勤劳节俭,为的是在香港努力打工,尽量帮助内地的亲戚。曾经,我把她看作香港来的富婆;曾经,我把她看作不开化的老人;曾经,妈把她不存钱而买金银首饰看作是愚昧,但当岁月流逝,风云万变之后,我终于发现了真正的她,理解了她的行为,看到了她的远见。为了家人,她甘愿挨穷,奉献了一辈子。除了感激,还是感激,虽然记忆中我们共处的时间并不多。

昨天晚上,我把学校的一张棉被(双人)、一张床垫(单人棉被)、一份床单、一捆衣架塞进了走私袋,搬回家。东西并不是很重,但走私袋的挽手太窄,一路都在勒我胳膊。于是我不得不一次又一次放慢脚步,尽量减少上下震颤,不时换一下胳膊。从宿舍到车站挪了20min,从车站到6楼的家又挪了20min。回到家中,我简直累到坐在椅子上呆了。我只运了这么一次,相当年去世的先人每个月都卖大包小包的各色用品从香港带到广州。其中包括很多很多的布料、衣服、日用品、食品,还有家里的第一台收音机,第一台电视机。记得小时候她每次回来最大的特征就是两个沉甸甸的红白蓝走私袋,里面塞了满满的宝物,而走的时候通常只有一个轻飘飘的走私袋。买东西需要钱,运东西需要体力,做这些东西需要周密的思考和无比的精力。在二十世纪的六、七、八、九十年代,她就是这样用实际行动一次次地为家庭无作私奉献。四姑婆,我实在佩服你,真的很厉害!

今天我见识到我这辈子到此为止见过最盛大的祭祀仪式。打斋这个过程足足持续了5小时,由一个和尚主持,超过20个人员协助。他们的经文诵读连续不断,其间插入了上香了叩头的环节。接着,我看到了用超大熔炉烧N mol多纸扎制品的全过程,纸扎品体积、数量之巨大简直让我目瞪口呆。香港这边的祭祀程序要比广州繁复很多,虽然有点“愚昧”的味道,但却真的很好地给我上了堂生动具体的传统文化课,让我见识了不少。今天,经过长时间的训练,我终于在22岁多的时候学会了折简单而意味深长的“金银”。

现在是守夜时间,正在香港九龙红勘世界殡仪馆(香港最大)二楼博爱礼堂里写着今天的日志。夜已深,先人正安详地睡在帐幕之后。在如此的地点,如此的时刻我没有半点惧意,有爱,何惧!

2008-05
2

呕吐不止

By xrspook @ 21:39:43 归类于:烂日记

今天呕吐了多少?——差不多4小时,4页A4,小四字体,行距1.5cm,页边距2.4cm,共4000多字。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吹出来的,是毕业论文的讨论+展望。得出一个结论:当你没信心去面对时总觉得不可能,很难呕吐出些什么,但当你无路可退,拼死一搏后,一切皆有可能。

记得某次小学的期末考试之前语文老师布置我们把书本后面的生字每个不知要抄多少遍,回到家里面对不可能完成的作业我哭了。哭也没用,哭也要做,爸妈不会可怜你。一边抽咽一边抄,当时只是小学二年级而已,那次的作业做到了午夜12点多。自问不是一个拖拉的人,不会写着写着作业就做白日梦,但就因为心情不爽,一直抱有抗拒心理,做作业就得熬到午夜。

到现在为止我一直不能理解那些可以一边做作业一边睡觉的人。难道他们就不会陶醉?不会越做越兴奋么?所以我也很佩服可以做10min作业然后去玩15min的人,怎么可以掐得那么好。我是不做完作业就放不下那种人。

还要呕吐中文、英文摘要,整理参考文献全文就算是基本竣工了,呵呵。

2008-04
26

她走了

By xrspook @ 22:53:50 归类于:烂日记

小时候从来不会考虑死这个问题,因为死对孩子来说只会发生在电视里。长大了,渐渐学会爱和被爱,却不得不接受分离这个实事,于是爱变成了痛。我感觉自己越发怕死,自己怕死,更怕别人会突然离我而去。我的不辞而别将带给身边人无尽悲痛,他人的离开则会让我坠入无底的内疚深渊。如果人真能长生不老,不会死那该多好,但显然这是自欺欺人。

昨天中午,家族中最年长的一位长辈去世了,享年90多岁(95+,至于具体年龄无人知晓)。在我心目中她是个直爽、数口很精、雷厉风行的女性。在我童年的记忆中她是威严和蔼的。她年轻时偷渡到香港,当60年代国内经济困难的时候她经常带各种东西回来帮补我们,虽然她在香港只是做很低下的劳力工作赚的钱也很少。小时候我一听到她要回来就马上条件反射知道有好吃的和好玩的了。有一年摇摇开始在内地风靡,她就特意从香港买了3个摇摇回来给我们3。

她一直关节不好,风湿严重,这与她年轻时所从事的工作有关。她行动不便,但只要她还能走得动她都要回来,而每次她的“驾临”都会让外婆的工作加倍很多,于是曾有一段时间我觉得她的归来是个负累。前年她回来做了她在中国大陆最后一次的生日会,就回去香港后不久她中风了。躺在床上一晃就是3年,每年妈妈辈的人都会组织几次去香港探望她。妈妈们打算这段时间就去香港探望她,太迟了……身份证表明她是香港人,但让她一个女流孤零零地永存香港真的让人很伤心,她生前没儿没女,甚至没有结婚,难道死后也要孤身一人?

世事无常,要抱紧眼前人啊!

2008-04
19

1969

By xrspook @ 20:05:00 归类于:烂日记

过去的台风通常都是在六月底才开始光临中国但2008年的“浣熊”随着北京奥运会的火炬传递也凑热闹早早大驾光临。台风这东西嘛,有好有坏,好的一面在于它能大大缓解某些地区经典的旱情,至于害处,毋庸置疑,大风+大雨肯定造成不少破坏。

2008注定是个特别年,对中国如此,对我也如此。奥运年,单是世界范围的圣火传递就有N多问题,而我呢,找工作上可谓是荆棘满途。北京奥运还要等到2008-08-08,而我的工作则算是定下了,终于上了岸。

本来家里打算是明天去拜山的,但今早妈一起床发现天气还可以于是就马上去买东西准备然后出发。要赶在浣熊大规模袭击广州之前完成这拜山四月最后的任务。大概很多人也抱着和我们同样的心理吧,因此今天广州火葬场很多人,一度找不到有棚顶的桌子。在找桌子的时候浣熊的确也为难了我们一下,横风横雨,好像所有桌子都有人在用,找了好久。以后的点蜡烛也很有难度,因为那个风经常变向,一不小心就烧手或者火被吹灭了。幸好,一切都有惊无险。大概是仙人的保佑吧。

原来爷爷是在1969-03-12去世的,而奶奶则是在1988-05-12,两人刚相差19年零2月。这让我马上想起苏轼纪念他忘妻的《江城子》,不过这回是夫妻二人的位置调换。爷爷去世的那年爸24岁多,刚大学毕业。我之前一直没有注意到这个恐怖的实事,原来爷爷不但没见过我这孙女,他连他的儿媳都没见过。爸是华师中文系毕业,理论应该去当老师,但爸最终却做了个工人,这是个很大的遗憾,是老天爷给他开了个剧大的玩笑。如果家里的独子当年大学毕业时服从分配,分到一个边远的地方,那么刚成寡妇的母亲会怎样呢?已经失去了丈夫,如果儿子也离她而去,后果不堪设想。要记得,1969年,文化大革命时期,老师,是一个被称作臭老九的职业。于是,似乎是冥冥中注定,爸当不成老师。坚强的他们在风雨如晦的日子里熬了过来,不容易啊!奶奶在我2岁半的时候就走了,我对她唯一的记忆是外婆拖着我的手走过一条比较黑的走廊,来到医院的一个较明亮的房间,奶奶就躺在那里,而爸妈就在床边。我还十分记得在小时候的家里爸藏了张奶奶的大黑白证件照,有单行作业本那么大,但随着搬家和时间的推移,照片可能已经不知去向了。我出世的时候爸已经42岁,因此在我的脑海中爸从来就不是个年轻小伙,呵呵。

1969,对爸来说一个遥远且痛苦的过去,而今天之前我却毫不知情,哎~~~~

2008-04
18

一般拉扯大

By xrspook @ 21:51:52 归类于:烂日记

刚刚看到《总有艳阳天》里在外婆家的末顺十分渴望回家的情节,我热泪盈眶啊!相当年我也是如此。不过末顺到乡下外婆家是为了替妈妈照顾受伤的外婆,而我当年纯粹是因为暑假父母要上班白天无法照看我而把我放到外婆家。“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这话千真万确。

从前的N个暑假都是在外婆家度过,刚去的时候很兴奋,但时间久了很自然就想家了。特别是晚上看到万家灯火就很自觉地想到家。也许在家里不时会挨骂,也许家里的饭菜反倒不如外婆家好,也许外婆家有更多伙伴可以一起玩,也许我绝大多数玩具都在外婆家……但,家的魅力什么都比不上!

末顺急着回家,哭了;过去某个夏天的晚上,我也嚷着回家,我也哭了。末顺的外婆很心疼,答应过两天就提早送末顺回家;我的外婆则是答应我第二天晚上就带我回家一趟。可以说是任性,其实那只是我们最淳朴的天性而已。今天,我感觉到末顺外婆在送走末顺后的孤独;过去,我可从没想像到外婆家缺少3个孙子孙女的寂寞。孩子的时候什么都不懂,想问题不全面,其实那就是孩子们的优势。如果连他们都能处处为别人着想而忽律自己最原始的欲望,那么天真将荡然无存。

孩子,原来都是这般拉扯大的。感谢那些曾养育过我们的长辈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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