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

小学的时候没摸过篮球，初中的时候只有体育课摸过篮球，但也有可能摸不到。因为男生很多，所以有可能女生摸不到篮球。体育课尚且摸不到，放学之后就更加是不可能摸得到。高中的时候，女生总算能摸到篮球。因为上体育课的时候，篮球场是有余的，但是每次上体育课拿出来的那一筐体育用品里，篮球数量是恒定的。通常只有那两个，一个男生用，一个女生用，但是同时一起去摸的那些女生会有5人甚至10人。也就是到了高中，我才开始有机会可以爬格子，但是没爬两下，接下来的事情就是不能继续这样下去，因为这样的话太浪费时间了，而且能摸到球的机会太少了。女生会开始分组比赛。还记得有一次我新配的眼镜在打球时先脱掉，放在旁边的阶梯上。下课之前体育老师不知道为什么就站到了那个地方，一脚把我的眼镜踩歪了，那是我新配的眼镜。我已经不记得到底只是框歪了，还是镜片出来了，我猜应该只是框歪了。主要是鼻梁的那个地方歪了。之所以要摘掉眼镜，是因为某一次戴着眼镜一个球过来的时候支撑鼻子的那个东西直接就在我的鼻梁上制造了一个伤口，那个疤过了好久都没有消。虽然伤口不大，就一点点，但只要再次中招，依然会是那个地方。所以我可以怎么办呢？不脱眼镜不是，脱眼镜也不是，总不能戴着眼镜盒上体育课吧。

虽然高中有很多篮球场，但打篮球的人也很多，所以放学之后，哪怕你去用学生证借了个球，也没有场地。大学的时候，我不知道到底华农有多少个篮球场。那显然整个大学我几乎没碰过篮球。我感觉在宿舍的楼下打羽毛球的人多一些。

来这个单位的之前有一周的实习。当时办公楼、宿舍还没建好，所以住在板房。板房以外的地方基本就是工地。在板房的围墙外有一块比较平整的地方。那里放了一个篮球架，地上没划线，但那里放了一个篮球架。是当我真的入职了这个单位以后，地方很多，但是却没有篮球场。母公司要进行篮球比赛，我们这个单位居然连个篮球场都没有。虽然篮球是很大路的运动。为什么400多亩的地方居然连一个篮球场都容不下呢？在那个基本都是工地的时候，尚且还摆了一个篮球架在那里。设计在哪里？规划在哪里？

多年以后，单位终于找了块地，建了个塑胶篮球场，据说那个玩意的造价不低，质量也的确很好，但关键是没建几年，那块地又要用来建楼了，所以只能推掉。推掉那个场地的时候，那两个篮球架是好的，但是却没人想着把他们先保管起来，它们被随便堆一边。当那个大楼建起来以后。其中一个领导觉得的确要开辟一片篮球场的时候，之前那个篮球场上的篮球架已经变成了两堆废铁。把某个闲置的仓房作为室内篮球场的时候，只能再买两个新的篮球架。篮球架的确没多少钱，但我觉得不应该这么浪费。那个室内的篮球场。我觉得就出现的时间而言，我有可能是最多的那个。因为通常我会一个星期去一次，一次大概去两个小时，其它时候那个地方基本处在关门状态。一开始他们还会去那里打球，还很积极，一周去几次，但慢慢地，那里就只是丢荒。再后来那个仓房有别的用途，于是这个单位又没有篮球场了。又过了好多年，单位在一块空地上圈出一块场地，建一个5人制的足球场和一个篮球场。我不知道这两个场地能存活多长时间，因为当有新的建设方案出来以后，说不定哪一天那块地又会被用作其它用途。

后来我才发现，即便有些工地很小板房外就只有那么一小块地，但他们依然会在那里建一个篮球场。我的这个单位占地面积很大，但他们没有这个心，没有篮球场是很正常的事。

小学初中的时候，学校没有大操场，活动场地还是有的，但是足球场、篮球场什么的一律没有，也不是一直都没有，有段时间开始就没有了。小学大概是从四年级开始。初中是初一就已经这样了。所以无论是小学还是初中，我都经历过学校有操场的时候，但很快就没了。即便是有操场的时候，操场是沙地或者泥地，看不到跑道的，因为根本没有。小学的体育课很小的场地就可以完成。因为小学的跑步用的是折返跑，那初中有50米、800米的要求，所以我们的体育课只能是拉到附近某个工厂的体育场进行。正是因为小学和初中都没有靠谱的操场，所以当我看到别人学校的那些操场的时候，我各种羡慕，于是在我选择高中的时候，我要选一个有操场的，有塑胶跑道的。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当时黄华路的广大附中相对于我的小学和初中来说，有一个200米的塑胶跑道，中间是4个塑胶的篮球场，还有室内的篮球场、乒乓球场，楼顶有网球场，山顶球场那里还有很多篮球场，简单来说就是篮球场很多。相比之下即便在没有基建之前，初中仅仅有两个水泥地的篮球场。小学的时候更神奇，足球场跟篮球场混搭在一起，但关键是那个操场是沙地的，所以怎么可以在那片地上打篮球？我从来没有见过，我只知道那里有个篮球架。因为高中的时候学校的运动场地有很多，非常有可能有两三个班一起上体育课，所以每次体育课都要转换场地，有可能在这里，有可能在那里。找不对地方，你就见不到老师了，所以我也搞不懂那时他们到底是如何分配场地的。高中还有一片乒乓球场，在饭堂的-1层。为什么学校的资源会相差这么离谱呢？好的学校跟差的学校，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差距？

在我读小学初中的时候，广州很多学校都是麻雀学校，只有很小一块地。在我读书的时候，小学旁边的一大块地，初中旁边的一大块地，理论上也是属于学校的，但是却一直没有拿回来。学校要扩建教学楼，所以操场就必然是被牺牲的那一个。80、90年代的人在广州读书，学校没有操场，我觉得是比较正常的事情。现在的小孩。估计遇到这种事的概率不高了，因为很多麻雀学校都关闭了，因为入学的人口少了，不再需要那么多的学校。有些学校直接取消了，有些学校跟别的合并。小学的时候。我也去过别的学校，虽然有些已经是市一级省一级，他们有操场，但实际上他们的操场也不比我的大多少。现在新建的那些学校，操场真的是又大又漂亮，以至于你根本不觉得那仅仅是一所小学而已。就更不用说在工作以后，当我见识到东莞麻涌的中学简直震惊。学校非常大，操场非常大。除了室外的，还有室内的体育馆。以前在我的麻雀小学体育课之前热身要跑圈，我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绕了多少圈，但是如果在很大的学校，估计绕两圈半节课就已经没了。

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特征。在我的那个年代，即便活动场地不多但是我们依然玩得很开心。

初中的时候我就有同学穿耐克，但是她那双鞋又好像有点奇怪，因为即便她第1次穿，我也觉得那双鞋好像有点旧。看上去是旧的，但关键是刹车性能非常好。我这里说的刹车性能指的是那个鞋可以发出尖叫声。小学的时候，没有一个同学的鞋能发出尖叫声，初中的时候只有少数几个同学的鞋可以发出尖叫声。同学的那双耐克就可以。多年以后，我一直都把运动鞋能不能发出尖叫声评判那是不是一双好鞋。初中的时候，有些同学的鞋能发出尖叫声，比如那双耐克，也比如某个同学的彪马，也比如某些同学的匡威，但是到那个时候为止，我没有一双鞋能发出尖叫声。高中的时候同学更有钱。男同学穿的很多乔丹都是真货，一个班上可能三个同学穿同款的鞋，他们的鞋都能发出尖叫声。那些穿很贵篮球鞋的，基本全部都是正版，全部都能发出尖叫声。到高中为止，我穿过最贵的那双鞋应该是在前进路好又多入口那家鳄鱼折扣店买的某双黑色皮面运动鞋，但即便是那双鞋，同样不能发出尖叫声。

高中毕业，上大学的那个暑假，我妈给我买了第1双耐克。至于那个是什么型号，我彻底不知道，因为我对那个不了解，我也从来没有了解过。我只知道那是一双正版的耐克。那双鞋其实我穿得不多，但那双鞋给我的最大印象是开胶。一些是我知道他开胶，我预先处理了，还好一点，一些开胶是我根本料想不到的，就让我很狼狈。知道它开胶了，就拿去处理，我曾经在华农三角市某个修鞋的那里粘过，也不知道当时师傅用的是什么胶水，反正粘的时候估计是可以了。让我印象最深刻的是我穿着那双鞋去做广州女子网球公开赛的志愿者。最后一天的晚上，因为下雨的原因，比赛从室外改成了室内。那天晚上因为搞得比较晚，所以我们有了个免费的晚餐，晚餐吃的是真功夫。当我们结束，走人的时候，我的鞋又开胶了。主要是鞋头的那里开胶，那里开胶会让我走路也很容易被绊到，容易摔跤。那个时候一点办法都没有，唯有把真功夫外卖用来贴住开口的那个贴纸把鞋头贴住，以那样的方式回家。可能那天晚上订给志愿者的饭比较多，吃不完，大家就只好把它们分了。那天晚上我好像拿多拿了一两份走。真功夫我很记得，那双开胶的耐克我也很记得，那次之后我就再也没有粘过那双鞋，直接把它丢掉。

跟小的时候不一样，大学的时候穿鞋，我个人觉得自己已经不是那种很粗鲁的穿法，但那双鞋依然开胶。为什么会这样呢？可能因为那双鞋之所以放在特价场里售卖，估计是已经库存了好些年。我穿的是37.5码，这是一个很畅销的码数，所以那双鞋之所以存在、之所以以比较低的价格售卖。可能跟它本身的质量也有一定的关系。大一的时候上网球课我穿的就是那双鞋，但起码我穿我穿着它上网球课的时候，那双鞋没有开胶，起码没有开胶到让我觉得影响我运动了。

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名牌鞋的质量可能跟它响当当的名声没什么关系。

有些东西是我经历过的，但是我所看到的那些跟我妈所看到的那些不一样。

我上初一那一年，我妈就退休了。因为是她是工人，所以50岁就退休了。我妈跟我爸比起来，我妈的工资更高，而且有奖金。退休前和退休后，可以这么说，到手的钱只有在职的时候的1/3。一下子生活不知道该怎么过了，虽然家里的成员还是只有三个。靠着我爸微薄的工资去支撑所有，显然不太现实的，但如果把我妈的那一点点工资也动用了，遇到急事，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生活吃饭基本上是靠我爸那一点钱，我妈的那点退休金只是留着给我交学费以及各种费用。这是我妈看到的，而我所感知的到的是我家不富裕，但也不是很穷。可能没到中等收入，但也不算太糟糕，温饱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但其他奢侈类的东西，我从来没想过，我也从来不羡慕。

我不知道我妈是怎么做到的，中学的时候。从初一下学期开始，我家就离学校很远，每天她会给我10块钱，里面包括了午餐的费用，以及来回的车钱。初中是这样，高中也是这样。这些钱她每周给我一次。到了大学，则是一个月给一次，具体是几百块钱我已经不记得了。那些钱我就用来坐公交车上学或回家，在学校吃饭以及手机充值。一直以来我都基本没有吃零食的习惯，也没有买一些小玩意的习惯，所以我几乎不在那些东西上面花钱。从初一开始到我大学毕业一共10年。我不知道我妈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因为退休时才50岁，那个时候广州还没有老人卡这种事，后来有了，也是60岁以上才能半票，65岁以上才能免票，那个时候我妈坐公交是要给全票的。近期她才跟我说，因为能用来规划的钱很少，所以她能少坐车就少坐。那个时候广州的治安不好，她说有很多扒手，有些甚至是团伙作案的。她跟我说起某一次搭公交车的经历，但我没敢告诉她在我初中的时候，我就貌似见义勇为过那么一回，那个时候是我太年轻、太冲动，实际上挺危险。初中高中时候的广州，治安真的远远没有现在这么好，扒手不少，抢东西的也有，入户盗窃的也很多。对一个女生来说，在公交车上还有被猥亵的风险。回想起来，初中的时候在公交车上我没有遇到那些实施猥亵的人，但是高中的时候却遇到过三回。这三回经历我都没跟我妈讲起，首先是因为这些很难启齿，其次是因为实际上没有造成明显的损失。

我妈说那10年，她要把家里的伙食费每个月控制在500块钱以下。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为了能节省车钱，所以她每周才去一次外婆家，不是因为她不想去，而是因为来来回回那么多的车钱她耗不起，所以当我妈年纪大了，我外婆也年纪大了，我妈搭公交可以免费的时候，她几乎每天都去外婆家。

我的某个阿姨买房子的时候，问我妈要不要一起，因为那个真的很划算，但是我妈说她根本买不起。我妈说我家存款最少的时候账上只有5万块钱，那套房子40多万，所以我们根本凑不出首付。当我终于工作了，广州的楼价却飞起来了。

搬到这个家的时候，这个家所在的那个区域挺荒凉的。早上去上学路上没几个人，赤岗路上的公交车屈指可数，只有有两条线路。我妈说我刚搬来的时候跟她说晚上安静得睡不着，因为以前住南边路的时候，外面那条马路经常有大车路过，轰隆声很大，震动也很明显，但现在这个家离大马路远，基本没了那些声音，而且刚入住的时候，小区住户不多，基本可以得用人烟稀少形容。

现在回想起来，本科毕业不再考研，我真的是选对了。因为只有不考研，尽快开始工作，我家的经济拮据才算是终于能画上句号。

现在的年轻人总是抱怨退休年龄越来越迟，这是因为他们从未经历过50岁到手的钱就少一大截。精力是有的，但钱没有。甚至连便宜的单位饭堂也蹭不上。光有花钱的理想，但是却没钱可花，而且身上还有一大堆担子。我觉得我是那种组织让我什么时候退休我就什么时候退休，退休了就大概是从这个组织直接进入另外一个叫老人院的组织而已。

篮球鞋到底是怎么样的？实际上我一直没什么概念。我只知道那些名牌篮球鞋都很贵，正是因为很贵，所以我的那些初中同学才买不起。从现在人的角度去考虑，如果买不起正版的，可以买翻版的，但实际上那个时候可能正版的我的同学根本没见过，翻版的价格可能比一般不知名的鞋要贵不少，与其这样，何必呢？还记得好像有一部伊朗电影叫《小鞋子》，兄妹两人只有一双运动鞋。他们两个只能轮流穿，谁上体育课谁穿？某次跑步比赛，第3名的奖品是一双运动鞋，所以哥哥就去参赛了，拼尽全力，到最后几乎都神志模糊了，竭尽全力不清醒的他拿到的不是第2名，而是第1名。我已经不记得第1名的奖品是什么，反正他和他妹妹都没有了那双第2名的运动鞋。初中的同学，因为有些同学买不起贵的鞋，所以当要打班级的篮球比赛的时候，另外一个同学就把他的鞋借给他穿。虽然两人的身高差不多，但是鞋的大小还是不一样。至于结果怎么样的，我只能用很不愉快去形容，倒不是那双鞋造成的结果。让我不想提起的是从那一次篮球比赛开始，我意识到老师的决定不一定都是对的。你或许会说，之所以那么想，是因为我那个时候正处于青春期、很叛逆，正是那一次，让我真的有了辩证思维，感受比哲学课上说的还要真切。

高中同学穿的那些篮球鞋，肯定是4位数的。那个时候我穿的鞋大多都只是两位数，甚至是50元以下。那些同学有的鞋还不仅仅是一双，而是好多双，有不少人的鞋居然是同款的。能穿那么好的鞋，打的篮球就一定比我的初中同学好很多吗？我觉得未必。只不过他们生活在不一样的家庭，所遭遇的事情不一样而已。你或许觉得学习这件事情是公平的，但富人跟穷人从起点上就不一样。

初中的时候，因为学校要基建。我那个学校是初中和职中一共6个年级的学生，但巅峰的时候，我们连一个篮球场都没有。别说室内篮球场，也不别说塑胶地面的篮球场，连水泥地面的篮球场也一个都没有。高中的学校有室内室内篮球场，木地板的。那里可以变成羽毛球场，旁边是室内的排球场，通常情况之下那里是室内的乒乓球场。室内篮球场的上面是一个室外的网球场。山顶球场还在，还没搞基建，没起大楼之前，那里有好多篮球场和排球场，至于到底有多少个，我没什么印象。塑胶200米跑道包围的是4个篮球场。每次的体育课都得知道在什么地方上，否则因为操场太多，老师找不到学生，学生也找不到老师。因为篮球场足够多，如果体育课是在户外上，从来不会因为篮球场不够而没有机会玩篮球。初中的时候，即便没有基建，因为篮球场太少，所以女生根本没有机会参加那项运动，但高中的时候，只要你想玩，你总会有机会。这公平吗？这从来就不公平。好学校和差学校的差距就是这么离谱，所有资源的偏向性都非常明显。当我去到了一个资源很好的学校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原来体育不像从前那么快乐了。因为资源太好，所以要求也高。

还记得中考的时候，我的其中一个要求就是高中的那个学校一定要有塑胶的跑道。从现在的情况看来，这实在太简单了，但那个时候这个要求还真不是随便一所学校都能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