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

近几年看了不少国产电视剧。有一些电视剧是记录改革开放这些年变化的。最先看的是《小巷人家》，然后是《北上》，两部电视剧相比，我更喜欢《小巷人家》。近期我看完了《老舅》。《小巷人家》跟《老舅》相比，我觉得我更喜欢那个有点疯癫的老舅。

90年代下岗的浪潮我是经历过的，虽然那个时候我只是个旁观者，但我非常明白那些改变对我的同学，对他们的生活，以及对整个社会有多么重大的影响，因为那个时候下岗潮影响最大的是我同学的父母。之所以影响这么大，因为我们生在长在那个地方就叫广州的工业大道，全部都是工厂，大多是大型的工厂，但是即便是大型工厂，依然扛不住，非常多人下岗，有些甚至是双职工。除了单位之前就分配了宿舍，他们还有地方住以外，他们真的几乎什么都没有了。整个家都要靠那帮人扛起来，无论是上面的老人还是下面还在读书的小孩。他们靠什么活？从他们入厂开始，就没有人想过某一天那么大型的国营企业居然没了，国营的尚且没了，就更不用说那些公私合营的或者私营的。除了在工厂里按部就班地折腾机器，他们还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些什么。如果他们脑子是很转得开，改革开放之后早就去辞职做生意了，但他们没有。下岗和退休不一样，退休有退休金，下岗买断工龄后就什么都没有了，买断的那些钱跟往后的花销比起来真的是凤毛麟角。

《老舅》这部电视剧的主角从宏观层面来说，他真的是一个神人，他无所不能，没有什么他干不了。那个年代，我们身身边还真有这样的神人。比如说家里总会有一个什么都会修的神。当然这种神不是每家每户都有，但是这种人并不非常稀罕。那个时候，你有钱都不知道去哪里，找人给你提供这个服务。那个时候能力比钱重要非常多，也正是因为这种人并不非常罕见，所以那个时候大家甚至觉得沾上他们的光有点理所当然。这种神人，我的某个亲戚算一个，我的某个网友也算一个。他们或许没办法让家庭变得非常富有，但是他们可以让自己的老婆，自己的孩子过得很舒坦，因为他们可以轻松搞定除了钱以外的一切。修理家里的所有东西，里里外外收拾整个家庭，还有就是没有底线地压榨自己为这个家多赚钱。

老舅在舅妈去世之前，我觉得他就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脑子里只有梦想，全是鬼点子，一直努力实现那些别人看来虚无缥缈的东西。舅妈的去世让他刹那间意识到。已经没有时间挥霍了，他只能成为一个赚钱的机器，因为家里还有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老舅是个大器晚成的人吗？其实他早就成了，只是评判他的人一直后知后觉。

这部电视剧里面有不少粤语的歌曲，比如在参加卡拉OK大赛的时候，老舅唱的就是罗文的歌，后面很多个场景会想起某首女生唱的粤语歌，第一句歌词是“夜阑人静处响起了 一阕幽幽的萨克斯风”。那种风格很八九十年代，但我完全听不出到底是谁唱的。直到大结局那一集，我看完了最后所有的字幕，才发现，原来这首歌是《我和春天有个约会》，歌手是陈雅菁。陈雅菁我不知道是谁，但是《我和春天有个约会》那是亚视的电视剧，那个时候很火，但我没看过，因为我只看翡翠台，不看本港台，但我知道它的存在。我想都没想到在老舅这部电视剧里多次出现，几乎每次都让我泪奔的歌是它的主题曲。因为老舅使用这首歌的时候，每一次都没把整首歌用上，这个歌名出现在全曲的最后部分。在《老舅》这部电视剧里面没出现过。难怪我总觉得这个调调这个歌词很熟悉，但是我却说不清到底是什么。罗文的那些歌我是听过，我是知道歌名的。

大结局结束了以后，我久久不能平复，脑子里一直单曲循环这首歌的第一句，完全不能自已。

以前家里养猫，不会给猫买什么特殊猫粮罐头之类，都是人吃什么猫吃什么。有可能是人吃剩的那些才给猫吃，通常是来个米饭，然后加点汁。给猫吃的东西里面可能一点蛋白质都没有，只有碳水，但猫依然吃得很开心。从来没有听说过以前的猫不喜欢吃，又或者把饭没吃完就晾在那里。有些人可能不拿饭喂猫，可能是去市场里拿一些鱼档的下脚料，有可能是鱼鳃又或者一些小鱼仔给猫吃。那些小鱼仔被称为猫鱼，因为太小，骨头很多，人不吃，但猫不在乎，猫喜欢吃腥的东西。无论是小鱼还是鱼鳃，实际上以现在的科学去考量，那都是积攒了很多不好东西的玩意。小鱼仔被捞上来可能是因为那片水域有可能被污染了，鱼还没长大就死了，人就直接把它们捞上来。鱼鳃是鱼呼吸的地方，所有东西都通过那个玩意过滤。但因为这些东西便宜，甚至不用花钱，所以以前养猫的人可能会拿那些回来蒸熟给猫吃，猫也很喜欢吃。猫吃了以后会不会生病、会不会死亡，又是另外一回事。以前几乎没有听说专门针对宠物的兽医，大家只知道如果猫生病了，它自己会找草吃，又或者喂它点红糖水就可以了，但实际上不是这么回事的。用现在的医学去考量这些东西，除了猫生病会自己找草，吃了催吐以外，基本上歪理居多。之所以以前的猫被这么折腾也没事，大概是因为这是千百年来老祖宗驯化出来的结果。优胜劣汰，那些体质不好的、容易生病的，早就被老祖宗淘汰掉了。中国的土猫不像外国猫那样讲究血统。在弱肉强食的世界，能活下去、能健康地活下去，才能繁衍后代。的确外国猫看上去有些真的很漂亮，但是为了所谓漂亮近亲繁殖。造就出畸形的基因，让一个生命从诞生开始就自带基因缺陷我觉得这个非常残忍。好看和健康比起来，我觉得健康更重要。为了血统花费很多钱，在养纯种的时候又因为自带的基因缺陷要花很多钱维持健康。为什么要非得这么折磨呢？老祖宗留下来的天选之子不是挺好的吗？

无论是中国的土狗还是中国的土猫，我觉得都挺好的。越叫不出名字的越好，因为能叫出名字的那些说不准又是经过什么基因筛选。

其实我真搞不懂外国人为什么培养那么多所谓的纯种基因缺陷宠物。这些东西有些挺好看，但有些真的不敢恭维。他们之所以造这些东西出来，是不是为了卖的时候赚一笔，养的时候又赚另外一笔呢？

家里小区楼下的那些猫就什么血统可言，都是非常普通的土猫，但我感觉它们都挺聪明的。有些不怕人，有些喜欢跟人玩，有些会躲着人。那些躲人的，倒不是因为它们不聪明，可能是因为它们和人曾经有过一些不愉快的经历。对绝大多数人来说，那里有一些猫，就只是有一些猫而已，但是当你长期暗中观察它们之后，你跟那些猫一定程度上就会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关系。以至于我这个根本不养猫的人会主动花钱给它们买吃的。

在开始用街猫之前，我跟猫的互动一直都只停留在和同学的猫玩的层次上。当我还是小屁孩的时候，外婆家有一只猫，但我甚至不记得它是什么颜色，估计是一只橘猫。我唯一的印象就是外婆家八仙椅的脚有一个铁环。那个铁环以前就连着那个猫的牵引绳。那个猫只能在那片区域内活动。八仙椅就在大门口的旁边，所以猫可以到我们的大门口，据说它一看到陌生人就会回到屋里面把很重的门砰一下关上，所以我猜那个猫的牵引绳长度应该不到一米。我隐约记得我经常把那只猫当马骑，把它作为我的座驾，当然我不会真的坐上去，只是装个模样而已。猫对小孩的忍耐力是很强的，所以我根本不记得当年我有没有虐待它，我也不记得它是怎么个反应。大概不到5岁，那只猫就去世了，所以我那个时候的记忆是隐隐约约的。

再次接触猫，是因为小学同学家里有两只，但她家两只猫都挺怕人的。初中我基本没怎么去过同学家。高中大学的同学有个卖电子产品的店，那个店里面养了几只猫。最熟悉的那只叫三三，也是只橘猫。那只猫是个自来熟，冬天的时候去她店里，所有人都会成为它的人肉猫垫。在那之后，基本上我和猫就只剩下偶尔看到的程度了。

我从来没想过要在家里养猫养狗，因为从一开始我妈就很抗拒，养鱼是不可能的，因为我跟我妈都是冬天出生的人，据说冬天出生的人基本上养不了鱼。我爸是夏天出生的，但是他连自己都养不好。我想都没想过要养龟，因为我对那个生物没什么兴趣。我的某个亲戚曾经养狗，是一条宾格。那是一条很聪明的狗，我妈和他有很多故事。因为那个时候每个星期有两天我妈要去那个亲戚家打扫。每次回来我就追着我妈问那条狗有没有新的故事。其实我妈并不讨厌狗，但是要她养，她不愿意，首先因为家很小，没有地方让狗跑起来，其次要遛狗，这挺烦的，第三，无论是猫还是狗都会有股味道。给猫狗洗澡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如果拿出去让别人洗，花费又太大。我猜我妈不养狗是因为我读书的时候，家里并不富裕，在过着紧绷绷的日子，人尚且还没照顾好，哪里会有心情养个宠物。而且我妈一直以来都是慢性支气管炎，今年体检更是给他下了一个肺气肿的判定。猫狗都会有掉毛的现象，显然这对一个呼吸道不好的人绝对是个坏消息，我家住在6楼，没有电梯。要老人每天都去遛狗显然不现实。我爸已经是80后了，我妈也快奔8了，所以我不可能在家养条狗，我周末才回家，法定节假日才回家，所以照顾狗的事情一定都是我爸妈干的，这不可能。他们甚至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了。

有些人养猫养狗是为了得到和他们互动时的开心，我是那种光是看看就可以很开心的人，所以对我来说，只要给我个视频或者给个直播就足够了。

小时候生病，要去验血，基本上都是扎手指。那个时候我很害怕这个操作。大概没有一个小孩不怕这个操作，无论是扎手指、皮试，还是扎屁股针都是很可怕的事情，因为都会痛。那个时候如果不是病得很严重，基本上不会打点滴。当你发高烧的时候，更加要扎一针屁股针退烧。小的时候扎手指也好，打屁股针也好，基本上那些针头都是用完以后消毒然后再次使用。基本可以肯定的是扎手指的那根针又或者是扎屁股的那根针，肯定不是一次性的，肯定不知道已经用了多少回。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那个时候的扎针会特别痛。后来当我长大了，一个不小心居然来了个面瘫，每天都要去医院打维生素B1+B12，持续一周。那个时候医院已经全部换上了一次性的耗材，但因为维生素B是脂溶类维生素，所以那针打到屁股上也是痛得怀疑人生。相对来说，我觉得小学时候打的那些疫苗，打手臂的那些针没那么疼。大概是一年级的时候有过一次，好像是因为生病，所以我错过了疫苗在学校接种的那次机会，所以得我爸带我去某个地方打那些疫苗。那一次是两针疫苗一起打，左右胳膊各一支。记忆之中，那次打疫苗倒没什么感觉。正是因为那一次打疫苗让我错过了少先队入队的被戴红领巾的仪式。后来那条红领巾是班主任从抽屉里拿出来直接给我的。为什么非得选那一天去打疫苗呢？至今我都觉得很神奇，理论上打疫苗这种事，不是应该选哪一天都没什么问题吗？少先队的入队仪式一辈子只有一次，虽然一年有好多次，其实我不加入这一次，我加入下一次还是一样的，但是当年的人没有考虑这个问题。我觉得在上面被高年级的同学戴红领巾也只是一个仪式上的事情，这个东西对我来说并非如此不可，因为所有小学生都是要加入少先队的。

现在扎屁股针越来越少，基本上如果感冒发烧，能不打针医生就不会打，连吃的药都不会什么都开给你，越是大的医院越要对症。但对症凭什么呢？大概就只能凭一堆的化验单。有可能是让你扎个手指，看一下血常规，也有可能是让你做几个快速测试，排除一下某些病毒。所以现在其实去看病，尤其是感冒发烧，需要检验的概率更高了。验血是根本逃不过的，但是现在的验血很多都已经不采用扎手指，而直接去抽血。跟扎手指相比，我觉得抽血只要那个医生手法好，痛感更低。扎手指那种事情，很多时候会发生事后痛。如果医生用的是某个激光采血机器，啪一下的时候没感觉，但过了几秒，痛感就来了，于是你在那里等待的时候，如果前面是个小孩。闪光的那一刻，一切还好，但是之后，孩子就会哇哇大叫。这不是因为他反应迟钝，而是实际上感觉的确就是这样的。当我们不小心踢到或者撞到身体的某个部位的时候，也有可能发生这种延迟疼痛。只不过那些撞到的部位的疼痛没有激光扎手指那么尖锐而已。

要让身体里的血流出来，但又不制造任何疼痛，这种事情我觉得是不可能的。

借人，借人！借人！无穷无尽的借人。借人跟调走完全不一样，借人意味着还是我们发工资，但不在我们这里干活。对别人来说就是等于多了一个不花钱的劳动力。对我们来说等于招了个人等于没招，而且还会增加单位的负担。为什么明知道会借人，而且招多少借多少，我们还要不断招人呢？在我入职的那个年代，借人会发生，但借的时间不长，有可能是一到三个月，最长也就半年，超过一年的极少，几年以上的更是凤毛麟角，但可以肯定的是借归借，一定会还回去。现在别人接我们的人，起码一年，一年之后可能还会续，可能续三个月，可能续半年，可能根本就是个无定期。

以前的借人是其他单位过来我们这边帮忙，因为单位刚成立，人手不足，没有经验。所以那个时候借过来的人五花八门，各个兄弟单位都有，上级单位也有。上级单位过来的基本当领导，也有一些不是领导的，因为他们本来在上级单位就是一些电工的角色，所以他们来到我们这里还是电工。其他兄弟单位借过来的人，基本上都是一线的能手，不能手的那些也不会借过来，但总的来说，那段借人的时间不长，因为我们工作比较多，需要比较多人才能运转起来，而且我们自己的人都是新手，都是应届大学生，完全没有经验，需要他们带我们入门。

现在的借人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尤其是上级部门，是因为他们的人不想干活了，所以活干不完了，于是就找人上去帮他们干。母公司的，某局的，某委的，没完没了。母公司的还相对好一点，某局的其实借得不算太多，之所以借，可能是因为某些员工因为某些原因不在，临时顶替一下，仅此而已，但是某委就相当的过分。每次借人一年起，一年之后你想回来，还要不回来！也不跟你说要续，反正就不放你走，不搞个人过来就不放你走，但即便你搞了个人过去，依然不放你走，跟抓人质没什么区别。据被借过的那些人描述，之所以出现这么个情况，是因为某委里面的人自己根本不干活，所有东西都丢给他们这些借过去的临时工。他们自己的人一天到晚就是装一副很忙的样子，周六日还要继续装那副很忙的样子，明明周末没事干，还是要加班到很晚。关键是干事情的都是临时工，他们就只是在那里装模作样。某局某委的都是公务员。我不想抹黑任何东西，但实际上我们遇到的就是这么个情况。不是所有公务员都这样，但偏偏我们上级单位的某些部门就真的是这么个情况，我们能怎么办呢？我们那些领导为了迎合上面，不断地往那里送人。而且还把最好的送走，当然这里说的最好的，只能说是纸面上最好的。党员啊，研究生啊，985啊，211啊。这些适合被送出去。高大威猛的，相貌堂堂的，会甜言蜜语的通常会被先送走，但实际上被拖住久久不放回来是那些是像牛马一样低头干活的，可以不帅，可以不美，但是得像老黄牛那样耐磨、能干。

那些削尖脑袋考公上岸的人，他们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可以之后什么都不用干，一天到晚装模作样使唤牛马吗？这么好的演技，不当明星赚大钱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