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

某天晚上刷到一个抖音视频，聊的是为什么现在的鞋越来越不耐穿？首先是因为资本家考虑的是怎么才能把鞋卖出去，还有要最大限度地赚钱。如果鞋都穿不烂，就不会有人买新鞋，当然就赚不到钱，其次是如果鞋穿不烂，但是人却喜欢上了新的款式，穿鞋的人就会陷入纠结。都说女人总觉得衣柜里少了一件衣服，所以要不断买，同理，男人或者女人都觉得自己的鞋柜里总缺一双鞋，要不断买。

为什么以前的鞋比较耐穿，现在的很脆皮呢？这完全不是我们的幻觉，事实就是这样。在我记忆之中，以前的鞋基本上你都得有一个适应的过程，无论那双是运动鞋还是皮鞋。基本可以这么说，脚后跟是必然需要适应的部位，有可能脚踝得适应，糟糕的那些可能脚趾也要，一些脚背比较厚的人，估计那个部分也需要处理。野蛮的处理方式就是让脚去适应那种不适，糟糕的时候，你可能要贴上一块创可贴。如果没记错的话，以前可能只是贴一块牛皮胶布，甚至胶布都不贴。只要熬上个几天，基本上就可以了，前提是你穿的时间够长，运动量够大。

我妈跟我说，小的时候我的姑婆从外从香港带回来一双小皮鞋，很漂亮，但是穿着那双鞋上幼儿园，回家的时候，我手里就拿着两条咸鱼。那双鞋开胶了。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开胶了怎么办呢？那双鞋是扔了吗？还是拿去修鞋的地方上线了？以前的街头巷尾总有修鞋的人，那些人除了修鞋以外，还会修雨伞。之所以记忆那么深刻，因为我感觉过上一段时间，我妈就会去那里修高跟鞋，高跟鞋的根尖就只有大概一两个平方厘米那么大。穿久了会坏掉，修的方法很简单。就是把那个坏掉的根尖拔出来，然后师傅会根据那个根尖的形状从一块黑橡胶那里剪下一块差不多的，涂上胶水粘上去，然后在上面打几个钉，因为除了那个根尖，整个高跟鞋跟的部分实际上是一块木头，所以可以在那里打钉。最后的步骤就是用一块金属把那个已经固定好的橡胶切削成完全符合高跟鞋跟尖的形状。除了修高跟鞋的跟以外。鞋面跟鞋底分家也是常有的事情，那个时候就需要上线。这个步骤比直接换一个高跟鞋的跟尖难一点。拿个像锥子的东西，用线戳穿大底，然后把鞋面跟大底缝合在一起，这样的话，鞋根本就不会开胶，但估计能进行这样操作的也就只有当年的实心鞋底。如果以前的鞋底也是软的，也是打格的，估计哪怕扯上去线不坏，鞋底也会坏掉。

在我记忆之中，小时候的那些运动鞋穿坏大概只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因为鞋面是布的，小孩的脚不断的长，然后脚趾头把鞋头给戳破了，戳出一个洞来。那个时候我妈总说是因为我老用脚踢各种东西，有可能是各种瓶瓶罐罐，也有可能是小石头之类，把鞋头弄破。如果从前的鞋的鞋头有做了加固处理，贴了现在称之为港宝的东西，估计无论我怎么操作，那里也不会开洞。第二个就是鞋底被磨平了、磨穿了。我这里说的磨穿了倒不是像我那算破烂打格马丁靴鞋底那样，直接穿透了，而是理论上那是一双鞋底是绿色的白鞋，但是绿色的部分已经被我磨掉了，露出了里面黑色的部分。如果没猜错的话，当年穿的那种小白鞋都是硫化鞋，是不可能被穿得开胶的，而且小孩的脚长得很快，鞋还没被穿开胶，就已经不合适了。当时鞋耐不耐穿，跟那个鞋底的材质关系很大，如果那个是再生胶，可能不怎么耐磨，但如果那个是生胶底，也就是含橡胶的成分比较高，那么可能能穿得久一些。

以前的鞋，为了不开胶不断底不分家，用的是硫化工艺，用的是上线的方式，现在的鞋基本用的都是胶粘。以前的鞋其实也有不少用胶粘，但是以前的鞋用的胶跟现在的不一样。油溶性的胶粘合强度好很多，但关键是不环保，对制鞋的工人来说非常不友好。现在鞋的粘合基本上都是用水性胶，是环保了，是对工人友好了，但是不稳定。现在的鞋开胶还不一定是因为制鞋工艺不好，工人手艺不到位，而是那个鞋底的材质以及粘合的那些胶水寿命就那样。以前鞋底材质的差异大概就只是橡胶含量多与少的区别。现在的鞋底还分中底跟大底，中底的成分五花八门，为了让鞋的脚感更软，更有弹性，加入了无数那么多的科技进去。为了让那双鞋更环保，能被降解，所以鞋子的那些材料就必然不可能穿很长时间，时间一长，材料就会被降解。有些材料天生容易被水破坏，如果你长期不穿，哪怕拿出来看是好的，但可能一穿就发现那已经是豆腐渣了。

小时候总希望穿坏一双鞋后能换一双新的，但现在，我只希望一双鞋能陪伴我时间长一点。

还记得读幼儿园的时候，某一年我的生日家人买了一个蛋糕，外婆外公从前进路那边过来了。那天晚上还叫上了我幼儿园的同学，至于具体是多少个，我已经不记得了，我估计应该有两三个。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是我到现在为止，唯一次有蛋糕有同学还有家人一起庆祝的生日。除了蛋糕以外，我已经不记得那天的晚饭还吃了些什么。我之所以不记得，是因为那个时候还是胶片相机，我家没有那个东西，所以没有任何影像记录。为什么我的生日外公外婆会过来呢？为什么一直以来就只有那么一次呢？或者可能那个生日蛋糕是外公外婆带过来的，因为外婆家楼下就有一个西饼店，每次要为老人庆祝生日，买蛋糕我们都会在那里预定。除了那个地方，小时候的我好像对哪里还有卖生日蛋糕一点头绪都没有。

那次之前或者那次以后，我的生日再也没有过大的生日蛋糕，也再也没有叫过小伙伴过来，同时外公外婆也不会参与。至今我都不明白为什么那一次如此特别。

别人没有参加过我的生日庆祝，我也没有去过别人的生日庆祝。这里我说的是同学的生日。同事的生被迫参加过，因为那个时候晚上大家都在单位，那一次所有人都被迫玩得很high。于是这也就很容易理解，我几乎没有为我的同事或者同学准备过任何的生日礼物。当我的同事作为妈妈要她的小孩准备那些送同学的礼物的时候，我对那个一无所知，因为我几乎没有收到别人送我的礼物，所以我也不需要考虑我送什么礼物给别人。同事很狡猾地告诉我，她女儿收到的部分礼物，她收起来，儿子生日的时候，她用那个跟别的小朋友交换。

所以生日派对到底是什么呢？为什么要有那个东西？有时去麦当劳的时候，我看到店员正在准备某个生日派对，又或者是某些人正在那里举行派对。首先，派对这个东西要钱，那不就是吃一顿麦当劳，但是为了那个麦当劳，为了那个所谓的氛围，你还得准备礼物，收了人家的礼物，你就得还回去，这一切对我来说都是让我恐惧的，因为我有选择困难症。这种场景会让我这个社恐非常紧张。正是因为我几乎没经历过这种事情，所以我才会社恐。如果我经常得出席这些场面，大概我就不会再为这个东西心烦了，因为那只是习以为常的事情而已。

我经历过最多的是外公外婆的生日聚餐。外公还在的时候，外婆的生日从来不搞，但是当外公去世了以后，外婆每年的生日都会搞，少数是在外面一大家族一起，更多是一家人在外面吃一顿。早一点的时候是在家里吃，外婆年纪大了以后在外面吃。有时会买大蛋糕，有时不买。对我们来说，生日就是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顿饭，就算是为吃顿饭找了一个很好的理由，仅此而已。工作以后，每当外婆生日，我都会给她一个大红包，但我从来不会在她生日那天送外婆实体的礼物。之所以我从来没想过要这样，是因为我好像也没见过别人做这种事。

外婆去世以后我才意识到，每年都可以送她大红包，给她买生日蛋糕，一大家人聚在一起吃顿饭多么幸福。

当我还是个小孩的时候，买东西只有去百货商店或者杂货铺。外婆家楼下就有一个山货铺，之所以说那是山货铺，因为卖的那些东西跟大山的出品有关系，但可能没什么牌子，比如各种竹制品。外婆家对面是一个叫长虹的食杂店，里面卖各种跟吃有关的东西，但我留步最多的那个地方是冰柜。看着里面的东西很想买，但通常不会买给我，因为我身体不好，吃了那些冻的东西轻则咳嗽感冒，重则发烧。长虹的旁边隔了一条小马路，是前进百货商店。基本可以这么说，如果不是有什么购物需求，我们是不会去逛前进百货商店的。那个地方我留步最多的是文具柜台。我的很多文具都是从那里买的，但实际上我印象之中唯一还记得的就只有一袋彩色水笔。

我是一个粗鲁的小孩，所以那个彩色水笔很快就被我写得笔头分叉了，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我写得很用力。我在那里死命摁，同时也因为我用得比较多，颜色很快就用完了。虽然我爸一次又一次说要从单位给我带来补充颜料，但实际上一直没有，所以我就只能更用力地摁，最后就是那些我常用颜色的笔头都开叉了。幼儿园的时候，有些同学有一些填色本，他们有各种各样的彩色水笔，而且那些彩色水笔的颜色比我的那个多得多。当时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他们涂颜色不会涂出界，不会涂到别的地方也不会涂得有些深有些浅。直到小学中高年级的时候，才发下来一本不知道什么东西赞助的填色本，那个时候我已经不填颜色了。取而代之的是美术课的作业需要填颜色，但我依然很难控制住自己不涂出界，无论我用的是彩色水笔、蜡笔，还是水彩水粉。为了掩饰我涂出去，我只能拿很粗的油性笔在图案外面勾很粗的边。

关于涂颜色涂出界这个问题。为什么我的爸妈或者我的亲戚们从来没教我一些方法呢？是因为他们也没有方法，还是说他们觉得这是小孩画画的事，他们没必要干预，难看就难看一点，没关系，但如果他们觉得难看无所谓，估计我的那些美术作业就不会默认被要求一定要用油性笔把那些出界的地方掩盖住了。又过了好多年，我终于有点明白，之所以我经常涂出界，尤其是在用水彩或者水粉的时候，是因为我用的那个水彩笔太粗了，而且那个毛是软的，难控制。如果你说我控笔很差的话，我感觉还不至于，因为写毛笔字的时候，只要我有临摹的对象，其实也不会太糟糕。用蜡笔或者水彩笔的时候之所以涂出界，可能是因为我速度太快了，涂得太猛了。所以可能当年父母来一句慢慢来不用急，估计我的出界就不会那么多，也不会那么明显，也不需要后续补救。

外婆家所在的那条前进路要修内环路，所以楼下的山货铺没有了，对面的长虹食杂店没有了，前进百货商店也没有了。外婆那个10平方的公租房当然也不复存在。

那些80年代末90年代初的事情，只能在记忆中寻找。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我的骨子里有工人的印记，大概因为我小的时候，生在长在工业大道。工业大道是什么？在我印象之中那是一条很长的路，还经常塞车。最南的地方大概到石溪村，最北的地方连上去就是人民桥，我活动得最多的区域是从昌岗西路到沙园那一段。我是个生在80年代的孩子，刚好碰到了工业大道有点衰落的时期。我不知道那个地方最早是什么时候起来的，反正当我还在读幼儿园小学的时候，那里还不错，但是到初中的时候，就出现了好大一波下岗潮。大量工厂搬走的搬走倒闭的倒闭，所以要不工人就不得去好远的厂区，又或者是直接买断工龄下岗失业在家或者自己创业。那些工人估计从工作开始到结束，都没想过自己最终会有一天干不到退休，都不知道做什么好。我很多同学的父母都经历了这些事情，虽然我父母没有。因为我妈妈在下岗潮开始席卷之前就退休了，而我爸刚好过了那个下岗潮的年龄保护线，所以别人不能把他轻易裁掉。

我读的幼儿园是我妈那个单位的，所以同学的父母肯定跟我妈都是同事。小学的时候要找出一个不是附近的工人子女也挺不容易。相对于工人来说，那个时候做生意的父母很少，甚至比南边村那些靠分红出租过日子的村民还要少。

我在工业大道生活和学习的时候。那里还有很多大工厂。我妈很喜欢去第一橡胶厂买早餐，或者夏天的时候去那里买雪糕或者买冰棍。去沙园市场的时候，我们会路过电池厂。每次小学春秋游的时候我们都会在广州重型机械厂的门口广场那里集合，因为那里相对于其它地方来说很宽敞。那个年代我们春秋游坐的是普通的公交车。所以通常一个单人的座位会坐两个小孩，双人的座位可能挤三四个小孩，但依然会有很多人没位置坐，只能站着，所以那时春秋游都去得不远。对外人来说，大家只熟悉工业大道，但对于我们这些土著来说，实际上南边路上也有很多工厂。不仅仅是南边路，南石头里面也有很多，虽然这些跟纸厂、电池厂、广重等相比只是很小的一个。再小的工厂也是工厂，也是大家爸妈的工作单位。

当时的我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所处的那个地区如此特别。我以为别人也生活在工厂区和家属区连片的地方。好多年以后我才意识到这种差异。比如当我上了高中以后，我才发现班里的同学的家长没有几个是工人。有些是做生意的，有些是做会计的，有些是做律师的，有些是做老师的，有些是做公务员的，有些是全职的家庭主妇。因为在我生活的那个年代，除了工业大道、那个大名鼎鼎的工业孵化地以外在广州的市中心也有工厂，但不太多不太大，尤其是90年代的时候，广州大多数纺织类的工厂崩盘了。

广州的西村也有一大批的工厂，但是那些比工业大道的历史悠久一些。那些工厂是在民国时期建立起来的，而工业大道这些是在新中国成立以后五六十年代建立起来的。广州的近代工业主要运用发源于西村和工业大道，随着时代的发展，这些都没落了。有些彻底没了，余下的那些改变了用途，有些成为了博物馆，有些成为了创意园。

在不知不觉之中，我亲身经历了这种变化。

小时候我妈都是用自行车把我从幼儿园接送回家的。跟其他小朋友不一样，我只是坐在后面的货架上，没有特制的椅子，也没有脚踏之类的东西。我妈一开始就指导我，要把双腿绕在座位下的那个车架上，这样就保证了整个过程之中，我的人是能固定在车上，没有把脚绕进后轮的风险。很多小朋友的脚绕进过后轮，为了避免那种事情发生，所以他们的家长可能我在后轮上装一个保护装置，也有可能买小孩的座椅固定在前面或者后面，但我没有，一直都没有。

上中学的时候，我没有把自行车作为交通工具，因为我家离学校实在太远了。大学的时候，我也没有在华农里骑车，虽然实际上从华农的一个校区到另外一个校区挺远。之所以没有骑车，因为华农校区之间有很多山路。这就意味着很多上坡下坡，于是就变成了可能走路比骑车好一点点。下坡的时候非常爽，上坡的时候要死要活。

自行车我骑得最多的是共享单车刚出来，在广州投放的头几年。骑得最多的是mobike，而且是那种简化版，bluegogo也骑了不少，因为便宜。我也就真的只有骑过自共享单车在广州的街头飞奔，有时候走的路是我认识的，有时候我会选一些我从来没有走过的路，但这是极少数。

周三的傍晚18点30过后，我终于从单位大门口出发了，我的计划是骑到漳澎文化广场，然后再回来。出去的路就是平时汽车走的那条。首先摆在我面前的大山是新港南路。新港南路的路况非常糟糕，因为那是一条走很多大货车的路，以前那些大货车超载是一定会发生的，问题只是超载多少。现在还会不会超载不知道，起码我们单位放出去的车不会超载，但至于其它单位会不会我不知道。刚去那个单位的时候，新港南路不存在，那只是一条规划路，没有路名，也根本可以说是没有路，只是一条泥路。后来这条路上的单位多了，于是路就真的建出来了。一开始的时候这条路上基本没有车，因为业务还没发展起来，所以我还曾经试过在没天亮的时候在这条大马路中心跑步，那大概是10年前的事。现在这条路车水马龙，白天晚上车都很多，不仅仅是路上跑的车很多，路两边也停了很多车，又或者说是停满了车。接近路的尽头这边停的是货车，在深粮大厦附近，停的是小车。我猜那里停的小车应该是深粮大厦那些拼多多员工的。如果是深粮自己的人，肯定会停进去大厦里。那个大厦很高，所以我猜应该有地下车库，深粮自己的人，我觉得一定会把车停进地下车库，除非他们害怕那里会被水淹，但我觉得地下车库他们应该有一些进水的防备措施吧。拼多多的人不少，拼多多租了深粮大厦的某些办公室，但估计车库不会留出太多位置给他们。自我知道那里有拼多多的员工上班以后，那条路附近就停了非常多小车，不仅仅有小车，也有中巴车大巴车，估计那些是用来接送员工上下班的。我周日晚上回去的时候，偶尔会看到东莞的出租公交车从那里开出来，那些出租公交车上写得很明白，是拼多多的通勤车。

车很多、业务很繁忙，就意味着新港南路的使用率非常高。疫情期间，当我要骑着小破车去做核酸的时候，新港南路会让我很头痛。晴天的时候很头痛，雨天的时候也很头痛，哪怕路上没什么车也很头痛。有车的话，会有一点点的危险性，因为那些车有时候开得很猛，而因为货车都很高，可能根本看不到你。有时候路在修，灰尘很大，更加非常痛苦。这条路最大的问题就是路况非常的差。在上面骑车，就像在搓衣板上骑车一样，骑车的感觉很差。坐在公交车上，通过那条路的感觉也很差。走在那条路旁的人行道上，感觉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那些人行道经常会被小车阻挡，小车直接停在人行道上，人行道的砖都被压碎了。

骑出新港南路是第一步，但这是一个非常大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