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08
26

记忆中的那些店

By xrspook @ 9:52:07 归类于: 烂日记

当我还是个小孩的时候,买东西只有去百货商店或者杂货铺。外婆家楼下就有一个山货铺,之所以说那是山货铺,因为卖的那些东西跟大山的出品有关系,但可能没什么牌子,比如各种竹制品。外婆家对面是一个叫长虹的食杂店,里面卖各种跟吃有关的东西,但我留步最多的那个地方是冰柜。看着里面的东西很想买,但通常不会买给我,因为我身体不好,吃了那些冻的东西轻则咳嗽感冒,重则发烧。长虹的旁边隔了一条小马路,是前进百货商店。基本可以这么说,如果不是有什么购物需求,我们是不会去逛前进百货商店的。那个地方我留步最多的是文具柜台。我的很多文具都是从那里买的,但实际上我印象之中唯一还记得的就只有一袋彩色水笔。

我是一个粗鲁的小孩,所以那个彩色水笔很快就被我写得笔头分叉了,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我写得很用力。我在那里死命摁,同时也因为我用得比较多,颜色很快就用完了。虽然我爸一次又一次说要从单位给我带来补充颜料,但实际上一直没有,所以我就只能更用力地摁,最后就是那些我常用颜色的笔头都开叉了。幼儿园的时候,有些同学有一些填色本,他们有各种各样的彩色水笔,而且那些彩色水笔的颜色比我的那个多得多。当时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他们涂颜色不会涂出界,不会涂到别的地方也不会涂得有些深有些浅。直到小学中高年级的时候,才发下来一本不知道什么东西赞助的填色本,那个时候我已经不填颜色了。取而代之的是美术课的作业需要填颜色,但我依然很难控制住自己不涂出界,无论我用的是彩色水笔、蜡笔,还是水彩水粉。为了掩饰我涂出去,我只能拿很粗的油性笔在图案外面勾很粗的边。

关于涂颜色涂出界这个问题。为什么我的爸妈或者我的亲戚们从来没教我一些方法呢?是因为他们也没有方法,还是说他们觉得这是小孩画画的事,他们没必要干预,难看就难看一点,没关系,但如果他们觉得难看无所谓,估计我的那些美术作业就不会默认被要求一定要用油性笔把那些出界的地方掩盖住了。又过了好多年,我终于有点明白,之所以我经常涂出界,尤其是在用水彩或者水粉的时候,是因为我用的那个水彩笔太粗了,而且那个毛是软的,难控制。如果你说我控笔很差的话,我感觉还不至于,因为写毛笔字的时候,只要我有临摹的对象,其实也不会太糟糕。用蜡笔或者水彩笔的时候之所以涂出界,可能是因为我速度太快了,涂得太猛了。所以可能当年父母来一句慢慢来不用急,估计我的出界就不会那么多,也不会那么明显,也不需要后续补救。

外婆家所在的那条前进路要修内环路,所以楼下的山货铺没有了,对面的长虹食杂店没有了,前进百货商店也没有了。外婆那个10平方的公租房当然也不复存在。

那些80年代末90年代初的事情,只能在记忆中寻找。

2024-11
4

80年代的前进路

By xrspook @ 9:15:09 归类于: 烂日记

周日在回单位的路上,坐在公交车618上摇摆的时候,我想起了外婆家楼下的那家大同酒家蛋糕店。那个时候其实我根本不知道大同酒家在哪里,起码在我们住的那条前进路上没有大同酒家这个东西。但是从我懂事开始,那里就有个大同酒家的蛋糕店。每当家里的老人过生日,我们通常都会在那里订蛋糕,平时路过的时候,我们也会进去买一些。虽然我已经很努力地思考,但我实在想不出,我们通常买的是什么东西了。唯一有印象的是我们会在那里买蛋挞,尤其是刚出炉的时候我们会去买。在外婆那里,每次想到买蛋糕,肯定就是去那个蛋糕店。多年以后,我才知道原来大同酒家可能海珠区根本没有。大同酒家在越秀区。多年以后,大同酒家关掉了,但是又过了一些年,又重新开张。在天河的中信广场曾经开过一家,后来好像搬走了。至于现在的大同酒家有没有在原址重开我不知道,正如我不知道为什么大同酒家要大老远的在海珠区的前进路那里开一个蛋糕店。前提是如果我没记错,那个是大同酒家的蛋糕店。那个蛋糕店隔着一条前进路的马路对面就是大名鼎鼎的万松园市场。

蛋糕店的旁边,也就是外婆住的那个地方的楼下是一个山货铺,但是那个山货铺叫什么名字?我好像一点印象都没有,可能叫云桂?我只记得要进入那个山货铺,要先上几个台阶,为什么要把山货铺的首层提高呢?但是大同酒家的蛋糕店却不需要提高?

山货铺的对面是长红。那个店是卖副食品的,长虹旁边是一个报刊亭,报刊亭的旁边是海珠区第一人民医院,海珠区第一人民医院隔了一条小马路,也就是南园新村的入口就是前进百货商店。可以这么说,我数出来的这片区域是整条前进路上我小的时候人气最旺的地方,尤其是万松园市场,车水马龙、人挤人,哪怕根本不是节假日。但是随着前进路上的内环路拔地而起,所有的这一切都没有了。因为这意味着前进路要拓宽,所以路两边的房子要被拆掉,比如外婆之前住的那栋公租房。公租房没有了,公租房楼下的山货铺和大同酒家蛋糕店当然也没有了。长红没有了,前进百货商店也没有了,海珠区第一人民医院的门口直接从南园大街里开到了前进路上。我怎么对内环路怎么建起来没有什么记忆?因为外婆不住在前进路以后好一段时间,我们都没有经过那个地方?为什么我就像失忆一样,对那个工地的前进路完全没有印象?但实际上我就生活在附近。外婆以前住的那栋楼是什么时候被拆掉的?附近都有什么东西同时被拆掉?为什么我一点都记不起来呢?

以前的万国广场很大,但是里面很萧条,但现在的万国奥特莱斯是整条前进路、江南大道最兴旺的地方之一。附近塞车,通常是因为要去万国奥特莱斯的人等着挤进那个根本停车位不够的停车场。

城市在更新换代,熟悉的地方非常有可能多年以后你会觉得很陌生,于是你唯有在记忆之中翻找他们原有的模样。

2022-01
15

不舍

By xrspook @ 11:15:33 归类于: 烂日记

感觉好久都没有去家乐福的万国店,昨天再去的时候,卖场里给我的感觉怪怪的,虽然东西还在,人也有那么一些,但是那种感觉就是没落了,即将撤场了。虽然没有贴告示,但实际上内行的人都知道今年2月那里将再也没有家乐福。我见证着大型超市在广州一个又一个崛起,然后又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的凋亡。以前的前进路就只有一家好又多,后来家乐福来了。好又多的生意每况愈下,然后没有了。家乐福成了整条前进路上最热闹的超市,虽然路头的好又多没了,路尾还有一个华润万家,但就人气来说,因为处在中心地带,万国奥特莱斯的人流又非常大,有买买买的,也有吃吃吃的,家乐福从来都是毋庸置疑的霸主。大家之所以知道那里有一个万国奥特莱斯,一开始的时候大概是因为知道那里有个家乐福。

当家乐福还没被苏宁易购吃掉之前,风格跟现在完全不一样,尤其是一开始的家乐福。我还记得他们铺天盖地的传单,附近的每一个社区他们都会派到。跟其它超市相比,让我觉得区别最大的地方是万国的家乐福有自己烘焙房,现场生产各种面包糕点。一开始这个超市最吸引我们的地方是他们会烘烤一些我们觉得那可能是欧式的面包。我最喜欢的是他们的法棍,然后还有一些其它硬面包,俄罗斯风味的,意大利风味的,圆的,有芝麻的,有全麦撒在表面的,有黑麦的。这些面包每到晚上一个时候就会打折,就会两个捆绑为一组销售,等于是打了5折。一开始我们并不知道这回事,知道了以后有时我们会那个时候去扫货,虽然其实两个面包加起来不是那么容易吃得完。还记得有段时间家里就只有我一个人,某天我买了好像一共4个回家,结果有些吃到发霉都还没吃完,只好丢掉。那种面包当我们初次在家乐福见到的时候,还未曾在其他地方见过。我们在家乐福买了好多年的那种面包,也买了好多年的大裂巴。当我开始跑步以后,我妈每到周末都会买一条长的吐司。有时会遇到他们做法棍切片的时候清理出来的法官头尾,和一些可能过期了以后做烘干处理的吐司,这些都会低价销售。面包干在成为面包干之前可能已经过期了,但是法棍的头位纯粹因为他们要卖沙拉法片,但是头尾却不能那般销售,而最终生成。“沙拉法片,片片香浓,口口留香”,这句广告词会在他们的大喇叭上循环播放。在那里逛一轮又一轮,光是试吃沙拉法片就可以填饱肚子。

逢年过节大包小包买买买的客人非常的多。虽然已经有很多收银的柜台,但等待埋单的人依然要排长长的队。

我看着这家家乐福的诞生,是那么的新奇。我见证了他的辉煌,琳琅满目的货物,汹涌不断的人流。然后我又见证着他的没落,即便是到了周末,即便是到了节假日,卖场里也没多少人。人工收银台只剩下几个,取而代之的是自助结账机,但即便这样,人工收银台也没有多少客人等待买单。

我不知道当家乐福从万国奥特莱斯撤场以后那么大的场子谁会接手。可能接手的不再是一个大超市,可能即将接手的那一家能hold住的只是一半的卖场,另外一半会作其它用途。

多年以后,可能已经没有多少人知道那个地方曾经有个很牛逼的家乐福。但我永远会记住他,因为那是在我心目中最重要的一个大型超市,没有之一。

2021-01
9

我在这头,记忆那头

By xrspook @ 23:36:12 归类于: 烂日记

今天路过从前外婆的家,不知道为什么,门口放了一块板,我猜测那是不是那个公租房终于要装修了,即将迎来新的租客。但是,当我走到房的后部,发现一切跟从前没有区别,这就意味着门口放到那一块板不是房管所干的,而是旁边那个租户干的。不只是门口那里有块板,门前的大街上也放了两把椅子。这就意味着大概坐在椅子上的人不喜欢后面有个空荡荡的门对着吧。我对那个屋子有30多年的记忆。即便除去那些我几乎记不住什么的童年,也有30年的记忆。现在的状况就像那再也不属于我。

如果某个地方被拆掉了,路过那里的时候,你仿佛能看到,但实际上你又真的看不到从前。有时我会很努力地回忆,从前内环路还没建起来的前进路。那里的百货商店,那里的副食品商店,那里的山货铺,那里的大同酒家蛋糕店。从我出生时起到内环路开建之前,那些东西都在我的记忆里,还有那个热闹非凡的万松园市场。从前进路这边一直通到江南大道那边,一整条万松路都是万松园市场。小时候大概对我来说,市场就是一整条路,很多东西卖,尤其是很多吃的。万松园市场是这样,沙园市场也是这样的,而且市场的地面通常都是湿漉漉的。主干道上是卖东西的,里面的横街小巷也是卖东西的。

我还记得暑假的某个时候,在外婆家呆久了,我就想回家。晚上,当屋里关灯了,我会靠在窗前,看着外面偶尔会有车飞驰而过的前进路。虽然实际上我根本看不到汽车,因为路上的树太大了,完全把马路遮盖住。我只是听到车路过的声音。从前的路灯不是LED,都发着淡黄的光。小时候,走路的时候,我会牵着父母的手,抬着头眯着眼睛盯着高高的路灯光,然后幻想自己能吸收光线化作自己的能量。是不是小孩子都会有这种天马行空的瞎想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非常想探秘从前前进路那个10个平方的外婆家的那栋房子到底是怎样的。在我的记忆之中,虽然我在那里住了挺长一段时间,但我一直都对那挺害怕的。那里的走廊即便白天不开灯也会漆黑一片。走廊的两旁住着很多户人家。这边住的谁,那边住的谁?楼上又住了谁呢?记忆之中,我只上过那栋房子的天台一次。当时是几个大一点的孩子带着我上去的。为什么只上过一次,后来怎么就没去呢?为什么会有那么一次呢?不只是那栋房子,我想知道为什么,在拐进那栋房子之前,那条路直对的那个房子到底是怎样的我也很感兴趣。我小时候没有机会让大人们满足我这种好奇心,当然,我也从来没跟他们说过我对那些感兴趣。又或者是我跟他们说了,但是他们觉得那跟一个小孩没有半点关系,没搭理我。不知不觉中,那里成为我记忆中的一个迷宫,我永远都不可能去探秘了(已拆掉)。除非有一天,科技发展了,我能重新回到自己的那个记忆场景之中,但是,我顶多是走到路口,我不可能进去,因为里面的记忆我彻底没有。

为什么我想知道那些???

2020-05
2

外公

By xrspook @ 17:36:09 归类于: 烂日记

在找今天话题的时候,我想到了外公。还记得在外婆家住的日子,我知道外公每天早上都会很早起来,然后开始折腾他那套茶具。我们不是潮汕人,所以我们没有潮汕人那些复杂的东西,但是外公每天早上都会仔细地把两个暖瓶,一个冷水瓶和一个茶壶洗干净,其中也包括大家的杯子。除了洗那些茶具以外,他也把那个柜子擦得很干净,无论是柜面上铺了玻璃的地方还是里面。那个小小的柜子,除了放茶杯以外,还放着几个小酒杯。正餐的时候,外公总要喝一点点广东米酒。真的只是一点点而已,10毫升不到。我还记得外公那个小酒杯上面的花纹是一个跳舞的女人,她在跳民族舞。折腾完那一堆以后,外公就会坐在那里,等待其他人起床。我不记得外公是几点起床的了,反正冬天的时候,即便天没亮,也会看他准备就绪坐在那里。因为他起得比我们早,所以我不知道他是先穿戴好再去洗那些茶具,还是反过来。在没有消毒碗柜的时候时代,那里的杯子永远是拿起来就能用,绝对是干净的。那个时候的外公还没有非常明显的老人痴呆症。

住在那里的时候,我们烧的是蜂窝煤,如果有柴也会烧一烧。70多岁的外公可以把两箩筐的蜂窝煤挑上3楼。从我们家到卖蜂窝煤的地方还有一个很长的斜坡。恶心的是回家的路上刚好是上坡。外公的生活习惯挺神奇,下午三四点就会洗澡,晚上8点多就开始上床睡觉。虽然外公很早就睡觉,但我们这些小孩和外婆通常会到晚上10点甚至之后才睡觉。所以在他睡觉的时候,其实我们仍然在打闹的,但他却从来不会投诉我们。无论我们在打闹还是看电视,他都不会吭声。10平方的小房子,根本间隔不开声响,所以其他人吵的话,你根本一点办法都没有。他是外公,他是家里最年长的男性,理论上他可以命令我们别吵,但是他没有这么干。

我还小的时候,如果家里只有一个小孩,我会经常缠着外公要他跟我玩。可能是玩扑克,也可能是玩其他东西。我喜欢看外公刮胡子,那是一个相当规矩的过程,整套流程都非常严谨。因为刮胡子的东西都是非常锋利的,所以整套过程,我只能看,不能动任何东西,否则外公就会发火跳起来。

小时候,我会要外公和我一起玩,带我去这里那里,买好吃好看好玩的东西。我总会围着他转,叽叽喳喳个不停,有无数多的问题。但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几乎不跟外公说话了。因为我对他实在没什么诉求了。后来我外公的老人痴呆症越来越严重,很多东西都不记得了,其中也包括不记得身边的家人。从前那个能帮家庭做很多事的一家之主,变成了一家人都得盯着他以防他犯错的人。现在回想起来,这是一个外公走向孤独的过程。他越发不能感知身边正在发生的一切,情况就像他在时间的沙漠里走丢了,没有和我们一起上路,而我们也无法把他找回来、带身边。最后的几年,我是隐隐觉得心痛的,但是当时我心痛的不是外公还是外婆,因为那个状态的外公让外婆受很多罪。

如果可以重来,从发现症状开始,我们就不应该让时间把外公捆绑在过去,但估计连现在的医学也暂时无法解决这个难题。是生理的病把外公变成那样,但如果我们一直有人跟他说笑交流,估计情况不会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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