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

在家里，爸妈几乎没有给我过生日的习惯。以前每到生日，哪怕没有其它东西，爸妈都会给我红包，但不知道从哪一年开始，给红包的那个人就只剩下我妈，我爸是那种过年也不给红包，生日也不给红包的款式。以前每到过年，我都会给外婆一笔现金，因为我是个晚辈，所以我没有包红包的资格，所以我只能给她一笔现金，我已经具体不记得那笔现金到底是多少钱了。反正可以这么说，一定是三个孙辈里最大的一个，即便我的年龄是最小的。这个是在我开始工作以后，每年都做的事情。外婆生日的时候给一笔，过年的时候再给一笔。无论是过年还是外婆生日，当大家一所有人都聚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当饭吃得差不多，外婆就会开始派红包，每人都有。虽然钱不多，小时候我觉得那个钱还挺多，但长大以后，我的收入增加了，但红包的金额并没有变大，那个时候，我已经不靠那个钱去做些什么了，那就只是一个意思。每年都能收到外婆的红包是很开心的事情，我觉得在我妈走之前，只要她不是老人痴呆到把我忘记，她依然会给我发红包，因为这是外婆的习惯。

还记得小学的时候，有一年我生日的那天，爸妈去沙园市场买菜，买回来的虾和蟹。还有一小块生日蛋糕，那个蛋糕只够我吃。虾和蟹是因为前段时间刚在表姐家吃过，我妈可能觉得我还没吃过瘾，所以就又买了。我在那之前我几乎没吃过蟹。唯一一次印象之中是某个长辈生日，那一次又有虾又有蟹，同时也有啤酒，吃过那三款以后没过多久我就出水痘了，好几天没上学。他们觉得那是海鲜跟啤酒的作用，但或许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为什么会给一个读小学的孩子喝啤酒呢，非常有可能，我只是碰了一下，一口都没喝下去。但海鲜跟啤酒的作用就是那么的明显，以至于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长辈们再也没有让我碰过啤酒，哪怕只是浅浅喝上一口。相对来说，啤酒在聚会的时候比较常见，但是蟹在聚会的时候却是非常少有，尤其是在外面吃饭的时候几乎不会有。在家的时候也很少，因为我妈觉得吃蟹很麻烦，所以有可能家里会有虾，过上一段时间就会买，在家里会吃，在外面也会吃，但几乎不会吃蟹。我甚至已经不记得那次让我出水痘的那个蟹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餐桌上，因为除了那一次，往后我再也没有什么记忆餐桌上出现过蟹这个东西，尤其是在一大家聚餐的时候。

在我表姐家吃蟹的那一次，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时候会去表姐家，那天刚好是电视剧《难兄难弟》的大结局。我硬是在表姐家看完了才回家，那个时候已经很晚，所以姨丈开着摩托车把我跟我妈送回家。如果没记错，那是我第1次搭摩托车。在我记忆之中，这辈子就没搭过多少次摩托车，第二次搭摩托车大概是在我工作以后。当时通往单位的道路还泥泞不堪，大马路不存在，没有公交车，所以我只能搭到离单位最近的那个公交站，然后在那里叫个摩托车。除了这个方法以外，也就只能搭单位的班车上下班。我甚至不记得为什么那一次我得自己搭摩托车上班。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再也不在乎实体红包里到底有多少钱。收了红包以后，我就只是放在抽屉里，过上好长一段时间才把它拆开。拆开的时候，我早已不记得那个红包是什么时候收的，是谁给我的。

肯定有那么一天，我会发现我的抽屉里再也没有待拆开的红包。

我感觉对我来说，最有仪式感的生日发生在大学大学4年期间。

每当室友生日，我们都会买生日蛋糕或者出去外面搓一顿。一开始的时候是去必胜客，后来是去吃自助餐，再后来好像我们就直接买东西在宿舍里偷偷打火锅。打火锅这个事情是宿舍禁止的，因为那个玩意属于大功率电器，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实际上当我们真的在宿舍打火锅的时候，没有跳闸，也没有被宿管过来查房之类。那种东西，如果被查到肯定会被没收。实际上我们也就只吃过一次。在宿舍里打火锅相对于在外面吃火锅的成本低很多，但这些东西我们得买回来自己洗自己做，吃完还得收拾，同时还要冒着被宿管收东西的风险，工具不是我们自己的，是男生宿舍那边的。他们是不是经常干这种事情我们不知道，反正我们就只干过一次，但是那一次期间也是比较提心吊胆的。毕竟无论怎么说，那个味道肯定会飘出去，还有就是打火锅跟煮个泡面不一样，持续时间很长。菜没什么味道，但肉下去了味道就很明显了，尤其是牛羊肉。宿舍6个都是广东人，所以我们不怎么吃辣，汤底肯定不是那种重口味的。如果是又香又辣的，估计没过多久就会包不住了，但那一次我们吃完了，吃完了以后还有生日蛋糕。那次的蛋糕不是我们自己买的，是其中一个室友的男朋友送的，是一个天使简约的芝士蛋糕，除了蛋糕还有红酒，所以我们算是托了她的福。一开始我们觉得蛋糕太小，人人都想要大块的那个，但每人都吃了一块以后发现真的很腻，干不下去了，那个红酒同样也好像怎么喝都喝不完，虽然6个人就只是分一瓶而已。吃完这一顿以后，我们就去操场绕圈了，但绕了半天还是感觉没消化下去。但我们不得不回宿舍了，因为已经到了快关灯的时间，宿舍关门就回不去了。

貌似在大学之前，我妈就只带过我去吃一次必胜客，但是大学室友有三个，我和其中一个生日比较接近，所以就合并为一次，一年下来三次必胜客。必胜客吃多了，也就有点习以为常了。从前觉得很贵的那些东西原来也不算太贵。那个时候我才发现我的室友每人都有一个学生卡，用那个卡可以打折，于是我也申请了一个，有一次带着爸妈去吃了一顿，有一次打包了带回去给外婆，但刚好我姨妈也在，所以就三个人吃了。大学之前，我一直都觉得必胜客是一个很奢侈的消费，但因为其他三个室友。家庭条件都不错，所以我这个并不算富裕的人貌似就只能跟着他们一起消费了。那个时候我觉得那些消费有点高，但还属于我能负担得起的程度。如果老天爷不是把我和她们分配在一起，估计我大学的消费不会那么高，但同时估计我得一直自己洗衣服，因为我跟她们在一起，所以在大学军训之前，我们的全自动洗衣机就已经购买安装到位。

如果换作是现在，她们的家庭条件也都还不错，估计她们不会住在学校宿舍，会在外面租房。

生日的那天，做完早上7点10的支付宝任务以后。我就没有关闭wifi，同时也没有再开启飞行模式，结果在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连续不断的短信进来。我平时根本没有那么多短信。现在大概除了我妈以外，也就只有各个平台还记得我的生日。当然同时记得我生日的，还有单位负责工会的同事，因为她要在员工生日的那个月给他们发放蛋糕券。蛋糕券我已经消费完了，在发下来的30分钟以内我就已经把那些全部都转化为实物。

当我觉得我妈应该还记得我的生日的时候，结果她跟我说，因为早上看到新闻说周六是澳门回归多少周年她才想起来我的生日到了。

生日是什么呢？其实生日前的一周，每个工作日晚上我都在琢磨到底那天要去哪里吃，要吃什么。这个特殊的日子，估计在某些地方能薅到某些羊毛，但我不知道要去哪里薅。有段时间我们全家都会去九毛九，但后来我们几乎没去了，因为感觉他的9块9的长寿面缩水了。犹豫了一周，我都依然不知道生日那天应该去哪里薅羊毛，应该吃什么，应该什么时候去。因为没想到，所以直接就不想了。我生日的第二天是冬至，显然我妈是要去海幢寺的，所以我们的唯一确定的目的地就是海幢寺。

出门之前我看了一下街猫，发现楼下的那个猫箱粮不多了，所以我带上了两包50克的网易严选试吃猫粮。走到楼下的时候，小黑就跟过来了，一直喵喵叫。倒第1包的时候相安无事，倒第2包的时候小黑正在吃，但他居然一爪子过来抓我。因为我正在倒第二包猫粮，所以手一抖洒了不少，但已经没办法了。它为什么要抓我呢？我没有吓唬他，它知道我在旁边。正常情况下，如果是其它猫，它知道我还要继续放猫粮，它会主动让开，让我把猫粮倒进去了，然后继续吃，又或者直接忽略我的存在，继续吃不管我。但这一次就是这么巧，小黑一爪子就过来了。我感到那个爪子碰到了我的右手食指第一指关节。我发现那里有个红点，完全没有痛感，但我确定我被它抓到了。那一刻我是忐忑的。一直以来的教育都说只要被抓到了，只要出血了，就应该去打狂犬疫苗。因为这是一只流浪猫，实在说不准会有什么情况。即便那是一只自己养的猫，即便有定期打疫苗，也是有风险的。虽然很明显，我被抓到的那个地方就只是一个点而已，那种感觉还真不如被针扎一下。可以怎么办呢？这是我的生日，我才刚出门，我就喂了个猫而已，因为猫粮撒了一地，我还得把那些洒出来的清理干净。我觉得小黑那一抓是无意识的，它只是不想被骚扰。但我倒完的猫粮，拿个扫把轻戳它的时候，它也没理我，它吃完了，过来找我的时候，我轻轻地用脚踢了一下它的肚子，它也没反抗，它知道我不是故意伤害它，我只是心里有气，我要教训它，两脚兽放粮的时候，它不应该攻击，因为我肯定不会跟它抢吃，同时我也不是不让它吃，反而我只是想让它能吃更多。显然它是喜欢吃这个猫粮的，否则它不会那么等不及，我倒了一包，它就在那里猛吃。其它猫通常是我在旁边等着，我操作完毕了它再过去，如果看到我还要继续操作，它会在一边乖乖继续等着。发生今天这种事情，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之后我去洗手，用自来水流动水洗了一段时间，然后又用洗手液洗了一段时间。那个点真的只是很小的一个。要努力挤，才能挤出一点点血。一点点血真就只有针头大小。我知道最安全的当然是去打狂犬疫苗，但显然我知道我是不会去的，所以接下来，也就只能持续观察小黑，如果它一直相安无事，我应该也没事。

总在河边走，怎会不湿鞋。

还记得读幼儿园的时候，某一年我的生日家人买了一个蛋糕，外婆外公从前进路那边过来了。那天晚上还叫上了我幼儿园的同学，至于具体是多少个，我已经不记得了，我估计应该有两三个。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是我到现在为止，唯一次有蛋糕有同学还有家人一起庆祝的生日。除了蛋糕以外，我已经不记得那天的晚饭还吃了些什么。我之所以不记得，是因为那个时候还是胶片相机，我家没有那个东西，所以没有任何影像记录。为什么我的生日外公外婆会过来呢？为什么一直以来就只有那么一次呢？或者可能那个生日蛋糕是外公外婆带过来的，因为外婆家楼下就有一个西饼店，每次要为老人庆祝生日，买蛋糕我们都会在那里预定。除了那个地方，小时候的我好像对哪里还有卖生日蛋糕一点头绪都没有。

那次之前或者那次以后，我的生日再也没有过大的生日蛋糕，也再也没有叫过小伙伴过来，同时外公外婆也不会参与。至今我都不明白为什么那一次如此特别。

别人没有参加过我的生日庆祝，我也没有去过别人的生日庆祝。这里我说的是同学的生日。同事的生被迫参加过，因为那个时候晚上大家都在单位，那一次所有人都被迫玩得很high。于是这也就很容易理解，我几乎没有为我的同事或者同学准备过任何的生日礼物。当我的同事作为妈妈要她的小孩准备那些送同学的礼物的时候，我对那个一无所知，因为我几乎没有收到别人送我的礼物，所以我也不需要考虑我送什么礼物给别人。同事很狡猾地告诉我，她女儿收到的部分礼物，她收起来，儿子生日的时候，她用那个跟别的小朋友交换。

所以生日派对到底是什么呢？为什么要有那个东西？有时去麦当劳的时候，我看到店员正在准备某个生日派对，又或者是某些人正在那里举行派对。首先，派对这个东西要钱，那不就是吃一顿麦当劳，但是为了那个麦当劳，为了那个所谓的氛围，你还得准备礼物，收了人家的礼物，你就得还回去，这一切对我来说都是让我恐惧的，因为我有选择困难症。这种场景会让我这个社恐非常紧张。正是因为我几乎没经历过这种事情，所以我才会社恐。如果我经常得出席这些场面，大概我就不会再为这个东西心烦了，因为那只是习以为常的事情而已。

我经历过最多的是外公外婆的生日聚餐。外公还在的时候，外婆的生日从来不搞，但是当外公去世了以后，外婆每年的生日都会搞，少数是在外面一大家族一起，更多是一家人在外面吃一顿。早一点的时候是在家里吃，外婆年纪大了以后在外面吃。有时会买大蛋糕，有时不买。对我们来说，生日就是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顿饭，就算是为吃顿饭找了一个很好的理由，仅此而已。工作以后，每当外婆生日，我都会给她一个大红包，但我从来不会在她生日那天送外婆实体的礼物。之所以我从来没想过要这样，是因为我好像也没见过别人做这种事。

外婆去世以后我才意识到，每年都可以送她大红包，给她买生日蛋糕，一大家人聚在一起吃顿饭多么幸福。

生日的人会幸运一点吗？我感觉生日的人挺悲催的，因为大家都希望着自己的运气能好一些，但实际上根本没有这么回事，你越是希望生日那天不遇到什么幺蛾子，但实际上事与愿违的情况屡屡发生。

36岁生日的那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天还没亮，下了个天桥，在等红绿灯过马路的时候，不得不目送了我要搭的那辆公交车进站，然后出站离我而去。离搭上那辆车就只剩下一个路口和不到50米的距离了。如果那个天桥不是只能从马路的这边跨到那边，而顺便把十字路口都给横跨的话，我肯定没有这个烦恼，因为从天桥下来估计马上就能接上公交站，我也不需要在那里等红绿灯了。

等车的时候突然被一个普通话说得不太标准的大爷问了起来，因为当时车站的人不多。那大爷拿了一些行李，他说他要去天河，然后问我天平架是不是天河，我跟他说那是两回事，如果要去天河的话，他得搭另外一辆车，但问题是当时还不到6点30，他要搭的那辆车7点15才首班车，从总站发出到他正在等车的那个站，即便不塞车也起码需要15分钟。天河那么大，他到底要去哪里呢？如果他是要去天河火车站又或者省客运站的话，他应该去前面的公交站搭另外一辆车。大爷并不清楚自己到底要搭什么车去什么地方。当时有点懵圈的我也没有时间再理会他，因为我要搭的那辆车已经又缓缓进站了。

我觉得36岁生日那天，一整天下来我遇到最好的事就是早上搭的那辆304，上面空荡荡的，没什么人，我可以随便挑座位，平时我搭的那趟304都是满座的。其中的很多人在琶洲下车，估计是广交会展馆附近的工作人员，可能是保洁，也可能是绿化。

接下来的一整天，我感觉我再也没有遇上什么好事，比如说大多数时候我都能快速通过完成的4个签名，但那天我在第3个签名那里卡壳了，所以不得不多走千来步去把那个签名拿到。然后我做了一些平时也在做的事，也不能说很不顺畅，但是也没有什么惊喜就对了。我做一些平时不做的事情的时候我兜了一些弯路，但总算最后我把思路理清了。

快下班的时候办公室蹦出一个我们经常要填的表格，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显然他们把表格发出来的时候，自己都没有先填一下，因为那个Word表格打开以后格式是错乱的。样表尚且如此，当大家把表格填完以后，效果就更加不堪了。别以为这就是一天不顺畅的重点，下班了以后，单位的老大突然过来跟我说月底就要把数据给他，我斩钉截铁地跟他说月底的数据一定出不来，但是明年初在元旦放假以后，我就可以把数据给出。之所以这样，因为在数据报出之前，我要进行多方核对。如果你只要一个大概的数目，为什么非得找我呢？找其他人也就可以了，我不想把某些工作翻来覆去，结果到最后只是个大概。最郁闷的是在核对了一番以后，发现之前的那个大概其实有些疏忽。与其这样还不如一次就把它搞准。单位的业务如何做，老大必须心里有数，而至于我给出的那个数是不是精准地跟他心目中的那个完全对上，其实并不重要，因为这完全不影响大方向的发展。以前的老大知道我一定会尽快把数据报出，所以从来不需要找我拿这些东西。

我自己给自己压力，别人也照样给我压力，虽然这些压力有些是重合的。反正各种东西叠加起来结论就是，要熬过年末真的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