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5
3

我们永远期待的人

By xrspook @ 14:46:24 归类于: 烂日记

还记得小的时候,我非常盼望四姑婆从香港回来。我小的时候并不知道四姑婆在香港是做什么工作的。后来我大概知道,一开始的时候,她主要在别人家里当佣人。老了以后,她在街边摆个小摊。即便只是做这些比较低收入的工作,但是她在香港打拼,却能帮补广州这个家。她人在那边,但心一直都在广州这边。每次回来,她总会带很多东西,我们的邻居朋友会羡慕不已。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她带回来的东西对我们来说都是新奇有用的。那段日子,如果没有她源源不断地带货。我们这边的日子估计会更加艰难。当她渐渐老去以后,我们发现她那边的生活只要没有了收入,一切都变得很艰难。跟这边的老人退休以后睡醒一觉就有钱不一样,她那边如果年轻的时候赚不够钱,老年的时候将悲哀。我没问过长辈为什么四姑婆当初要选择去香港。跟这里很多人是偷渡过去的不一样,当年四姑婆是正规途径申请去香港的。大概因为那段时间香港的劳动密集型企业非常需要廉价劳工。据说年轻的时候四姑婆是个非常会做生意的人,家里的人做好食品,要拿去外面卖掉。每个人都拿一些出去卖,四姑婆总是最快卖完的那个。因为她是我外公的姐姐,所以她是我的姑婆。姑婆这个名字,在广州这边有另外一个意思,指那些终生未嫁的人。四姑婆她嫁人了,但是她却没有生育儿女。她有子女是因为她嫁给的那个人之前就已经有过老婆。后妈这种角色永远会默认打上歧视烙印。四姑婆是摆小摊卖货的,丈公是理发的,他们两个的收入都不高,但丈公的子女依然会紧盯着他们仅有的财产,光是乡下的那栋老屋就已经吵过无数遍。四姑婆跟丈公不一样。四姑婆的老家广州这边无房无物。在她还能走动,还能回来的时候,基本上她就已经把她多年积蓄下来的各种首饰之类分给了后辈们…… 财产该如何分配那是长辈的决定,后辈嚷嚷争吵太过分。

小时后我从来都盼望四姑婆回广州,因为那肯定有好吃的好玩的漂亮的衣服之类的东西。这是我的感受,但是对我的外公外婆来说,可能不这样。因为这意味着狭窄的家里又得多住两个人,而且吃饭之类的东西又要张罗得更多一些更丰富一些。其他亲戚知道四姑婆回来了,也会过来串门,所以家里总是人人人人。平时在家里,基本上说不出谁是一家之主,外公和外婆貌似谁也没想凌驾在谁头上,他们在不同事情的掌控上轮流坐庄。但是姑婆回来以后,她就是一家之主,她掌管一切。感觉就像她是个毋庸置疑的女王。好长一段时间,我都有点怕她。在四姑婆面前,我永远都规规矩矩。她一辈子都在默默奉献、不求回报。不知道她最大的人生动力到底是什么。如果她曾有过机会,她一定能闯出一番事业,但她却为了家人,甘愿平凡。在我的印象之中,她是最接近神的存在。

是选择性的记忆让人变神了,还是说其实从前的他们的确就是我们生命中的神。

2020-05
2

外公

By xrspook @ 17:36:09 归类于: 烂日记

在找今天话题的时候,我想到了外公。还记得在外婆家住的日子,我知道外公每天早上都会很早起来,然后开始折腾他那套茶具。我们不是潮汕人,所以我们没有潮汕人那些复杂的东西,但是外公每天早上都会仔细地把两个暖瓶,一个冷水瓶和一个茶壶洗干净,其中也包括大家的杯子。除了洗那些茶具以外,他也把那个柜子擦得很干净,无论是柜面上铺了玻璃的地方还是里面。那个小小的柜子,除了放茶杯以外,还放着几个小酒杯。正餐的时候,外公总要喝一点点广东米酒。真的只是一点点而已,10毫升不到。我还记得外公那个小酒杯上面的花纹是一个跳舞的女人,她在跳民族舞。折腾完那一堆以后,外公就会坐在那里,等待其他人起床。我不记得外公是几点起床的了,反正冬天的时候,即便天没亮,也会看他准备就绪坐在那里。因为他起得比我们早,所以我不知道他是先穿戴好再去洗那些茶具,还是反过来。在没有消毒碗柜的时候时代,那里的杯子永远是拿起来就能用,绝对是干净的。那个时候的外公还没有非常明显的老人痴呆症。

住在那里的时候,我们烧的是蜂窝煤,如果有柴也会烧一烧。70多岁的外公可以把两箩筐的蜂窝煤挑上3楼。从我们家到卖蜂窝煤的地方还有一个很长的斜坡。恶心的是回家的路上刚好是上坡。外公的生活习惯挺神奇,下午三四点就会洗澡,晚上8点多就开始上床睡觉。虽然外公很早就睡觉,但我们这些小孩和外婆通常会到晚上10点甚至之后才睡觉。所以在他睡觉的时候,其实我们仍然在打闹的,但他却从来不会投诉我们。无论我们在打闹还是看电视,他都不会吭声。10平方的小房子,根本间隔不开声响,所以其他人吵的话,你根本一点办法都没有。他是外公,他是家里最年长的男性,理论上他可以命令我们别吵,但是他没有这么干。

我还小的时候,如果家里只有一个小孩,我会经常缠着外公要他跟我玩。可能是玩扑克,也可能是玩其他东西。我喜欢看外公刮胡子,那是一个相当规矩的过程,整套流程都非常严谨。因为刮胡子的东西都是非常锋利的,所以整套过程,我只能看,不能动任何东西,否则外公就会发火跳起来。

小时候,我会要外公和我一起玩,带我去这里那里,买好吃好看好玩的东西。我总会围着他转,叽叽喳喳个不停,有无数多的问题。但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几乎不跟外公说话了。因为我对他实在没什么诉求了。后来我外公的老人痴呆症越来越严重,很多东西都不记得了,其中也包括不记得身边的家人。从前那个能帮家庭做很多事的一家之主,变成了一家人都得盯着他以防他犯错的人。现在回想起来,这是一个外公走向孤独的过程。他越发不能感知身边正在发生的一切,情况就像他在时间的沙漠里走丢了,没有和我们一起上路,而我们也无法把他找回来、带身边。最后的几年,我是隐隐觉得心痛的,但是当时我心痛的不是外公还是外婆,因为那个状态的外公让外婆受很多罪。

如果可以重来,从发现症状开始,我们就不应该让时间把外公捆绑在过去,但估计连现在的医学也暂时无法解决这个难题。是生理的病把外公变成那样,但如果我们一直有人跟他说笑交流,估计情况不会这般……

2020-04
24

拉卷纸的熊猫

By xrspook @ 9:19:00 归类于: 烂日记

循环和递归,对路人甲来说那是差不多的玩意,反正就是在那里转圈圈。但是,虽然已经认识递归好些时间了,但我依然非常害怕这个存在。之所以害怕递归,是因为我很难想象到底递归什么时候才是个头,而我又非常明白,达不到递归的头,就不能把东西返回出来,得到我想要的答案。这个玩意就像一个无底洞。于是每次当我遇到递归,我都会在那里瑟瑟发抖,大概要克服这个,我需要非常大量的递归练习,让理解这个东西变成我的条件反射。

我不知道,在实际编程过程之中,到底会不会真的经常用到递归这种恐怖的东西。在Think Python 2这本书里面,很早就已经在说递归。还记得递归这种东西他们是结合小海龟一起折腾人的。现在回想起来,这或许是个正确的选择。因为小海龟是一个画图的东西,会让你用更直观地去理解递归到底在做什么。我还记得他们要我们理解的那个树杈和雪花。树杈那个图还算是一个比较正经的东西,雪花那个图案,简直是让我头皮发毛。每次说起递归,我就会想起小时候家里那个卷纸筒。黄色的卷纸筒上面,有一个卡通熊猫在拉卷纸的图案,而它拉的那个卷纸筒上面也贴着一个熊猫在拉卷纸。每次看到纸筒上的那个图案,我就会盯着看,然后脑子就会不断想象,熊猫卷纸筒,熊猫卷纸筒……想着想着甚至会觉得好恐怖,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这跟俄罗斯的套娃不一样。我总觉得,俄罗斯套娃无论套子多精细,总会有个头,但是,拉卷纸的熊猫,对我来说简直是个噩梦。我觉得,拉卷纸的熊猫是递归,而套娃是循环。

昨天我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查单位的某些账本。查出了一箩筐的问题,我不知道为什么之前他们检查居然没发现。绝大多数都是弱智的问题,不弱智的问题则代表了他们做事的时候根本没用脑子去思考。那些莫名其妙的错误几乎到达了一种人人都有永不落空的境地。这也实在是太强大了吧!归根到底,是因为根本没有人去统一他们。每个人都看着那个规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解,又或者他们没看规则,只是按照上一个人的方法去做,但是他们对上一个人的做法的理解又各不相同。情况就像一个人不断地传话给下一个人,当人数传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原本的故事就会变得乱七八糟。我还记得第一次发现这个现象是在翡翠台的综艺节目超级掌门人上。这是我第一次认真地去揪他们的错误。不只是核对核心数据,也看了格式上到底合不合要求。有时我真的不明白他们,这样干活,他们觉得自己对得住自己的工资吗?他们晚上为什么居然能睡得着觉?换个说法,为什么他们这般吊儿郎当却没有东西惩罚他们?即便不是金钱上的惩罚,但起码也要让他们心里不好过,比如批评一下。但或许批评根本无效,就像你妈妈骂你一样,左耳进右耳出,就只是一阵耳边风。既然不能用惩罚,能不能用奖励的机制呢?在这个单位,爬上去的那些人你也说不上到底牛逼在哪里。没有惩罚,也没有奖励,于是也就可以理解,为什么他们会这样。

不是人人都能自律,对不自律的人必须用铁手腕。

2020-04
23

记忆中的万松园市场

By xrspook @ 11:49:41 归类于: 烂日记

在我记忆之中,我从来没有把一本编程类的书完整看完过,以前我都是挑着来看。自己需要用哪些功能,就去找哪些章节去看,而这次学习python,我是下了狠心的。几乎可以这么说,一天到晚我的脑子里就只有那些东西,即便是睡着了也一样。做梦的时候,我依然是想着python。还记得在学习递归的时候,某天晚上我做梦梦见了一个瀑布,但实际上瀑布并不是真的瀑布,那不过是一个正在流着很多水的建筑物外墙。那个瀑布从一个分成两个,再分成多个。不同的水量有不同的效果。我第一个感觉是那应该是一个自然形成的瀑布吧。但当水全部停住的以后我才发现,原来一切都是人造的。瀑布是在一个玻璃屋的外墙上形成的。之所以有这个脑洞,大概是因为我的记忆深处借鉴了东站广场的那个瀑布。还记得初中的时候我们几个同学还专门过去那里看人造瀑布。后来我不记得那里变成怎样了。反正那应该是东方宝泰外面的吧。再到后来,去东站附近通常都只是为了去宜家家私,然后下到东方宝泰里面的吉之岛,其它的东西一点印象都没有了。至于从前的那个瀑布还有没有,我实在想不起来。自从宜家家私再也不在东站的那个卖场以后,感觉我好久都没有去过那个地方了。光是东方宝泰一家,对我和我妈都没有什么吸引力。

城市的变迁,总免不了会发生东西不断消亡,但当从前熟悉的东西消失,会让人觉得无比怀念、依依不舍,但即便这样,它们还是会消失,除了在从前的照片和影像资料里再次重温,无论如何我们都回不到那个时候了。

有时我会很怀念从前到万松园市场。万松园市场在我的脑子里印象非常深刻,那些卖鱼的、卖菜的,还有卖杂货的,我都记忆犹新。我甚至还记得了当年不同品种货物的布局。虽然有些小店在我印象之中已经很模糊了,但是我还非常记得,卖鱼的在哪里,卖烧腊的在哪里。那个卖烧腊对出的通道上,某年过节,有人在那里卖老鼠肉。虽然我根本不记得卖的老鼠肉是什么样的,我甚至没有见过一眼,但是从叫卖声让我知道,有人在路中央卖老鼠肉。万松园市场对我来说是一个神奇的地方,虽然跟沙园市场比起来,那个地方不大。那条叫做万松路的路永远都是熙熙攘攘,我甚至记不起汽车是怎么在那条路上行驶的,因为上面总是挤满人。不是每个市场都会让一整条马路不复存在。那里对我来说就是最早的步行街。从前的万松园市场,或者不是这样的,或许我只记住了它热闹的一面。很久以前,这个市场进行了改造,全部都档口都入室经营。我一直觉得,新的万松园市场我很陌生。不只是我,我的家人也很少再去那里买菜了。之所以这样,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他们把蔬菜和水果档口放到了二楼,对老人来说,这非常不方便,因为没有电梯。我甚至一点都记不起2楼到底是怎么布局的。过去十几二十年我加起来,估计上去5次都不到。

在南丰商场下车,穿过人挤人的万松园市场,再过一条马路,山货铺的上面就是外婆的家了。

2020-04
17

我想知道

By xrspook @ 10:19:42 归类于: 烂日记

验证出某些数学定理是一件非常酷的事,但我为什么要那么干呢?所以当Think Python的习题要我做那种事的时候,我会莫名其妙地产生一些弱弱的抗拒心理。有时,留存在我脑海的数学知识根本不足以让我理解那些符号到底要我做什么。我不知道为什么写这本书的人觉得读者都明白那些数学符号是要干些什么的,他们面向的到底是什么知识层面的读者呢?那些符号在中国的教育系统里,大概高中中等水平以上的学生会懂。作为一个大学生,理论上我应该全懂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意思。倒不是要你真的算出来,但你起码得知道他们要你做些什么。时间是把杀猪刀,中国的应试教育使得大家在离开学校多年以后,如果期间又长期不用,通常都不会记得那些东西,大概只会隐约记得曾经学过。还记得小学的时候,我的某个同学很抗拒学数学,他觉得生活中最简单的加减乘除就能解决几乎所有问题,当然这个所有问题只是他眼中、他当时所遇到的那些。

为什么要学数学?我不知道。有些时候我觉得数学真的很有趣。大概是因为我觉得其中的某些规律会让我惊叹不已。那些规律不是人类创造出来的,是大自然母亲孕育出来的,我们只是逐步知道了那些东西的存在,逐步开始利用那些规律做某些事。之所以某些时候我会有点害怕数学,是因为我是个吊儿郎当的人,即便我懂得某些规律,但是在不断重复的过程中,做着做着我就出错了。小学时计算之所以出错,倒不是因为我乘法表背得不好,而是因为我的字写得太丑,为了图快,字写着写着连我自己都不认得到底是什么。计算机不会因为正常重复而犯错误,如果真的崩了,必定是制定的规则有问题。还记得小学时候影响我最深的那个数学老师,非常看重数学的思维,而不是数学重复计算本身。我的运气非常好,小学、初中、高中,我都分别遇到了一个影响我一生的数学老师。在我印象之中,其他老师从来没有这么深刻地影响过我,虽然他们其中的某些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也非常喜欢。也有一些老师是我很不喜欢的,但不喜欢归不喜欢,我不会因为那个就故意搞砸自己那一门课的成绩,反而,我要拿出更优秀的成绩向他们示威。当然,有些时候,我不够强大,所以想示威也无能为力。我的学习不是为了跟老师较劲。

学生时代,为什么要学习?为什么要把题目解答正确?其实当时我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我也没有时间考虑除了用一种方法,还能不能用其它方法得出同样的答案。这里的发散应该包括除了那个参考答案以外,某道题是否还会存在其它情况,还会出现其它答案吗?很多时候,我们的时间就只够解答那道题,根本没有闲情考虑那道题如果改变了某些参数,会不会出现一些比较颠覆的结果。做作业时的我们,又或者考试时的我们,干掉这道题以后就直奔下一道。如果每次都胡思乱想,作业无论如何都做不完,考试就更别想可以在规定时间之内完成答题。

后来我才发现,如果人要真的有所得,要认真地学习研究,除了理解某个知识以外,还必须有一定的自主思考的空间与时间。我们不应该一直被别人牵着鼻子去发散,而应该学会主动地脑洞大开。很多时候,别人会用某个分数衡量我们,或许是通过考试,或许是通过讨论,但那个真的就代表我们吗?能定义我们的只有我们自己。

我们之所以要探寻,我们之所以要纠结,是因为我们想知道、想做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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