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

花了好多天叙述我要进行的那个小破车测试。我的计划是从单位骑到漳澎文化广场再骑回来。在百度地图上测量，这条路径大概10公里。具体的长度跟我走什么路有关，但不可避免的是，我必须完成来回两轮颠过那条2公里长的新港南路。如果小破车能完成这个测试，实现这个10公里，那么我觉得，它应该能支撑我从单位到家的40公里。在这过程中，如果是有什么不对，也就只有是我不行了。我不行能怎么办呢？熬到一个地铁口，把车停在附近，然后第2天再去把车继续骑回家。在我的计划中，我就没有考虑过车半路就突然不行，刹车是好的，能骑得动，还有什么是不行的呢？在我的计划中，根本就没有掉链子这种事，但实际上掉链子这种事让我的10公里测试戛然而止。

以前也骑过新港南路好多回，好像以前我从来没有感觉过双手被颠得如此麻木。越是颠簸你越得把车把握紧，把住方向，但是你握的越紧，感觉那个震动就越离谱，虽然每次狂疯震颤也就大概不到半分钟而已，的确新港南路的路况很差，但不至于一整条都那样，比如从我们单位一出来到角美粮库门口那个红绿灯这一段是比较顺畅的。但是过了角美粮库的门口，尤其是接近深粮物流门口的那一段，就非常糟糕，尤其是深粮门口那一段。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离谱。深粮物流门口跟宏远汽车的门口是两对面，无论是东往西方向，还是西往东方向，路况都非常差，为什么那一段路就那么的糟糕呢？那段路给我的感觉是沥青路被那些挖掘机耙过。过了深粮门口，上桥的那一段稍微好一点，桥上下来，又开始糟糕。新港码头那里糟糕一段，接近国丰以及国丰门口也很糟糕。简单来说，这条新港南路有80%以上的路况都很糟糕。能明显看到的大坑，我已经躲开了，但是躲不开的是路面铺开全部都暴露在外的小石子。明明这是一条沥青的大马路，为什么那种感觉是我在小石子路上骑行呢？可能沥青路最上面的那层沥青已经被磨没了。

过了新港南路，马上就接新沙路。新沙路我不需要在马路上骑行，因为两侧的人行道以及单车径刚刚修好，而且修得非常漂亮。先修的是人行道以及慢跑径，后修的是水泥的单车径。我是看着那条水泥单车径修起来的，那个单车进比马路面高出一截。接口的地方还竖了几个桩，意味着小车停不上去。即便已经计划好不让小车停上去，但是那条路虽然只是人行道，但依然打了钢筋网。

我觉得我的快乐日子马上要开始了，刚刚经历完地狱之路，马上要进入天堂之道。一开始的确很爽，但是到那个位置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渐黑，所以我感觉一些虫子之类的不断向我的眼睛和脸扑过来，所以那个时候我想，如果我真要这么干，必须得戴个口罩。麻涌是一个水乡，到处都有各种小河道，所以从新港南路转入新沙路之后，不久就有一个桥。悲剧就在这里发生了，刚过了那个桥不久，我就觉得脚踏没有了阻力。脚踏完全是一个踩空的状态，这意味着什么呢？掉链了！掉链该怎么办呢？该怎么把那个链子重新挂回去？显然这个我完全不知道，我只能凭感觉。我掉链的地方是后轮，但出乎意料的是我几乎没费什么劲就把链子给挂回去了，但挂回去的时候，我已经已经在想，挂回去会不会两下之后又掉呢？果然不出所料。没蹬两下，又咔嚓掉链了，连续试了好几回都这个样子。骑到那个位置的时候才过去了8分多钟，我才刚刚骑了2公里多一点。那个时候，我想把车直接丢在那里，人走回去算了。因为我实在不知道是链子还是其它的问题，只是掉链是个很普通的事情，应该有救，但如果是其它呢？

最后我选择的是推着车回去，因为一路上我都没有看到垃圾站什么的，我不好意思把破车丢在那里不管。

昨天说到我生在长在工业大道，同学的父母大多是工人。工作以后，从广州去到了东莞，但是东莞麻涌离广州实际上就只隔了一个狮子洋。在单位的海港码头，眺望过去就是莲花山的望海观音、亚运城以及南沙大桥。天气好的时候，这些都能看到，天气不好的时候，到了晚上，还是能看到南沙大桥和亚运城的灯光。

工作的前十几年。东莞的这一段我都是坐同事的车，回家或者上班在广州可能自己要搭一段公交车。一直以来都这样，直到地铁5号线东延段黄埔新港开通前的几个月，我选择了上班下班都自己全程搭公交，但地铁还没开到黄埔新港，最接近的地铁站是夏园的时候，这样的确挺烦人，所以那段时间我选择的是下班的时候蹭同事的车，上班的时候，周日晚上就出发。

自己搭车跟蹭同事的车，最大的区别在于我重新认识了我工作了十几年的这个地方。以前上班可以这么说，点对点，家里出发，到了某个地点，坐同事的车，直接回到单位，中途就是睡觉或者吹水。同事的车基本不会走低速，全程高速，尤其是从广州进入东莞的那一段。当时我觉得自己的单位就在一个坑里，在路的尽头，以前的611公交车总站就是角尾村，就在单位的门口。后来因为我们单位以及隔壁的深赤湾业务量都太大，经常那些货车会把超宽四车道的大马路堵上，公交车掉不了头，甚至靠不了那个站。所以也就只能把终点站往前了一点。后来我们旁边的那条大马路的企业也越来越多，单位多人就多，最重要的是那里有了一个菜鸟的物流中心。深粮那边的大厦里也不知道为什么进入了非常多拼多多的人。就这样，本来总站在我们门口的那个公交车611又延长了两个站。

在全程自己搭公交之前，其实我也搭了不少611。611走的是一段工业区，然后是漳澎村、十里江湾那里的新楼盘，以及麻涌镇区，总站是新华学院。总的来说，611没有让我感觉到太多的工业，但是当我开始搭乘618，从开发区坐到漳澎村之后，我彻底的感受到了东莞市麻涌镇的工业，粮油工业、码头装卸以及一个接一个，数都数不清的物流园。以前的物流园没那么多，现在在新沙工业区的那一片物流园，简直就是遍地开花。几乎可以这么说。在京东上买东西，基本上都是从单位所在的那个村的某个京东物流园发货的。当我有点迷糊查物流的时候发现难道我写错地址了吗？为什么居然在那个地方？

小时候就生活在工业区，但身边的人几乎没有一个说普通话，哪怕是小学老师上课，说的也是粤语，除了语文老师。现在工工作的这个地方，618路过的那一片工业区，上公交车的那些人基本上没有一个说粤语，说东莞话的人也极少，基本上都是说普通话，又或者说是带着各种外地口音的普通话。我经历太浅，听不出他们到底是哪里人，但可以肯定的是肯定不是广东人。以前的老工业区，工厂的旁边就是单位的宿舍，是那种一家人都在里面住，单位分配的宿舍。现在的工业园，工人基本上都是自己在单位附近的那些村子里租房子。可能部分单位也会配宿舍，但不是那种默认你一家几口人都可以住进去生活的那种。

到现在为止，我的人生仿佛绕了一个圈，从工业区又回到了工业区，但是以前的那个工业区跟现在的这个工业区又有很大区别。

周末的东莞可园之行让我比较惊讶的地方还有那一片区域都很干净。东莞可园里很干净，你能看到古色古香的垃圾桶。平时景区的垃圾桶就是一个塑料桶，可能加一些装饰，但是可园里面的垃圾桶，却把那个塑料的桶放到了一个陶瓷的东西里面，所以我妈觉得那个垃圾桶很有特色。为什么把垃圾桶放在了那个地方你依然可以一眼判别出那是个垃圾桶呢？我没有仔细观察，最重要的原因是我没带一次性的饮料瓶，也没拿纸巾，所以我没有制造任何垃圾，我当然不会留意垃圾桶在哪里、垃圾桶长什么模样。一路上我都能注意到很多地方都摆放的那种蓝色的陶瓷玩意。在可园里面，地面完全没有垃圾，我也没有见到过保洁人员，所以那个地方之所以没有垃圾，并不是因为保洁人员很勤快。

出了可园，去到骑楼街片区及周边小街，我依然没有看到到处都是垃圾，虽然我也没有看到垃圾桶。走在旨亭街上，一路我都没有看到垃圾，这是比较让我震惊的，无论是纸片、塑料袋、连杂草和一滩水我的好像没有发现。虽然在那条小小的街里，我没有明显地看到下水道口，又或者各种明渠。在旨亭街上看不到这些，在隔着一条平乐坊路的对面，可能可以称之为葵衣街片区的小巷里我依然没有看到垃圾。虽然小巷的两边都是各种裁缝铺、布料铺，还有各种跟纺织有关辅料的店铺。没有车水马龙，到处都是静悄悄的。一路上我也没有看到过外卖小哥和快递员，但实际上你又明显地感觉到，那些店铺实际上是正在营业的，有人在那里干活、有人在那里生活。一些临街的房子过上几间又或者连续好几间都会贴着文明户的红色牌子。我不知道那个文明户的牌子到底是什么年代的产物。在我印象之中，广州类似的东西可能是八九十年代的玩意。东莞的那个牌子好像比广州还要老一些，因为从牌子所用的那个字体就能感觉得到有一定的历史。

工作10多年，一直都在东莞，但不在莞城，而在东莞的边缘麻涌。我经常出没的那些地方，几乎可以这么说，是外地人的聚居地，虽然其实本地人也不少。有小食店的地方，通常都乌烟瘴气，尤其是路边的那些大排档，有货车司机经过的地方，通常都会有各种各样的垃圾，有你经常能见到的生活垃圾，也有一些你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垃圾的垃圾。所以当我在莞城看到了那么干净的环境时候，我是有点惊讶的，因为一直以来，东莞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就不是那样，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我一直都生活工作在一些对东莞来说比较边缘的地方。莞城那个老片区的卫生整洁程度我觉得比广州很多地方都好。广州之所以还能大概差不多保持那个状态是因为过上一段时间，就会有环卫工人兜底打扫，但即便那样，某些人流密集的地方还是不免会出现某些脏乱差的场景。

如果是大家发自内心自觉地保持干净，真的很难得！

每次当我从自动扶梯到达猎德站站台的时候，我都会忐忑，因为我不知道即将开走的那趟车到底是去文冲还是去黄埔新港。很多次，我送走的车都是去文冲的，那一刻，我不会太失落。关键是当我抬头看一眼时间，18:09，开往黄埔新港的列车还有2分钟才到，这意味着车到达的时候是18:11或者18:12。不出意外，猎德到黄埔新港需要39分钟，这仅仅是列车的运行时间，到站台后完成一段自动扶梯，然后出站，走一段，再上一段自动步梯。这个操作，即便自动扶梯是用走的方式完成的，起码也需要2分钟的时间，正常情况起码需要4分钟。黄埔新港地铁站外，是莞618的总站，但是东莞的车没有站场，东莞的公交车停在路边，到点的时候就开到公交站，几乎不会停留，上完乘客就走。车来了显示的东莞公交发车时间通常都很准。莞618的发车时间是18:52，所以当我算出即将开过来的那趟开往黄埔新港的列车会在18:12分到达的时候，我知道，我赶不上那趟莞618了，下一趟莞618的发车时间是19:12。

为什么每一次都赶不上前一趟黄埔新港的地铁呢？首先是因为我在江海大道中上车的时候，无论是20还是18，的发车间隔从来都没有非常合适。发车时间通常可控，但路面状况绝大多数情况之下都是一个谜。如果是广交会期间，江海大道和猎德大桥非常有可能塞得水泄不通，于是你根本没办法预测你上了20或者18之后，到达猎德得花多长时间。最短的时候，可能8分钟就完成了，但是最长的时候，可能得15分钟以上，尤其是如果猎德大桥发生了什么事故，那就更加不可预测。

我明明17:40就出门了，从我家走去，到18或者20的公交车站，只需要不到5分钟的时间，前提是我走得足够快，但是当我等到那趟车的时候，已经接近6点。如果我没办法在17:50之前上那趟开往黄埔新港的地铁我一定不可能赶得上18:34发车的莞618。虽然我没有明确的记录过，但我很少在18点整的时候到达猎德地铁站的站台上那一趟开往黄埔新港的列车。10分钟而已，为什么我从来踩不中那个点呢？现在回想起来，大概是无论是18还是20公交车，通常都不会在17:45左右到达江海大道中的公交站。

等不到18或者20的时候，我还不算太焦虑，但是当我刚刚走出黄埔新港地铁C出口的时候，目送莞618离开我就会感觉很糟糕，因为那意味着要等接近20分钟，不会有奇迹。同样让我觉得很焦虑的是当莞618到达了滨江左岸附近，要通过最后一个红绿灯的时候，我非常害怕前面有611的车灯，又或者是对向车道开来一辆611。因为那就意味着我又要等下一趟的611。现在我都说不上到底是莞618靠谱一点，还是611靠谱一点，反正当你要等它们其中一个的时候，总会遇到老是等不到车，要等待超过20分钟。一趟车等20分钟，我觉得是还可以接受的，但是如果我要转好几趟车，每趟车都得等20分钟，就会让人很绝望。611的车程只需要8分钟左右，但是星期天的晚上，我在滨江左岸等车的时候，等车时间往往超过15分钟，甚至20分钟，最长的那次等了超过40分钟。于是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麻涌本地的年轻人坐公交车，如果是本地人的，要不用老人卡，要不用学生卡。

一方面说乘客不支持，所以没动力，但是如此糟糕的服务什么可以赢得乘客的支持？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好不容易等到了佛莞城际开通，但是开通那一天，我就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之前我也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是当时并没有把这作为是重点之一，因为感觉应该没那么严重，但是开通首日的情况让我觉得这的确是一个挺严重的问题。

广东城际的百度贴吧很多人用文字和图片的方式直播了那一天开通的实况，其中就有人说到，首趟从东莞开往广州的城际列车在麻涌站，人根本上不完，所以那里的工作人员进行了限流。不少人虽然已经在站台，但实际上登不上那趟首发的列车。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据说在常平的时候，车已经基本坐满，在西平西的时候已经有人得站着，到东莞西的时候，那趟车更加是挤成了广州地铁3号线的样子。东莞西下一个站就是麻涌，也是最后一个东莞的车站，所以到麻涌的时候人就不能再上了。就承载重量来说，我感觉应该没有超标，因为车上的人通常都不携带很多的行李，因为坐那趟车的人更多是想凑个热闹，但是城际所用的列车跟地铁所用的列车座位排布很不一样。车上的重量不超，但我不知道如果用人数去算，会不会超员。如果那是一趟高铁列车，超员车是无法启动的。

常平有动车去广州东站，东城南城离常平也不算太远，他们可以去虎门坐高铁去广州南，但麻涌就只有这么一条铁路。理论上一个站就是广州莲花山，就到广州了。6分钟的车程，只需要5块钱，就可以到广州了，但非常有可能，麻涌的人根本上不了那趟车。为什么麻涌总是成为炮灰的那一个呢？的确，现在广东城际列车，如果你上不了这一趟，还可以上下一趟，只要是当天的车次，全部都有效，但关键是广东城际现在的列车间隔是40分钟左右。万一下一趟、下下一趟都上不了呢？上了那台车，我的时间是全部可控的，但如果上不了，那根本就是一个无底洞。在麻涌，在我的单位，总有公交的方法可以到达广州黄埔开发区的地铁5号线黄埔新港站。那是地铁5号线的始发站，发车间隔是5分钟。你永远都能搭上那趟车，你永远都不用担心要等很久。相比之下，要在这个近在咫尺的城轨麻涌站成功上车，简直就像赌博一样。

首发车，麻涌站的人有些上不了，周一下午18点下班的时候，我的同事第1次坐那趟车回家，她家就在莲花山汽车小镇附近。周一傍晚，当她从麻涌上车的时候就发现车上基本坐满了。这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周一下班时间，这还是一个才开通了第2天的城际线路。我简直无法想象，周五下班的时候，会是什么个状态。我没办法往好的方面想。我只会焦虑到底会不会限流，我上不了车。虽然上不了车这个问题，我感觉一定不会一直存在，如果长期都是这个情况，广州地铁肯定会在这条路线上加车，加密班次，但到底有多少车可以加进去呢？这条线上又有多少站点是可以暂存一些车，短线发出的呢？

佛莞城际这条路线一定会火，但估计很多人都没想到，居然能火成现在这个样子。大家怎么就忘记了东莞和广州都是广东千万级人口的城市呢？除了广州东莞，广东千万级人口的就只有深圳了。东莞的地铁太糟糕，所以东莞人也就只能把城际当成地铁使用。

我只希望麻涌这个东莞边缘的镇不会永远都被排除在外。一直遥望着莲花山的望海观音，实际上却咫尺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