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

周六的晚上我爸在看CCTV-6播的电影，是一部香港动作片，好像叫《怒火·重案》。甄子丹的那个角色是一个警察，他说了一句话，以前的人都很拼命，他们一心把事情做好，而现在的人只顾着怎么快点把那件事情搞定。我这里只说出了个大概的意思，具体的措辞不是这样的。那一刻我觉得那句话不仅仅适合那部电影，也跟我自己的经历很贴合。

当我为了兴趣拼命，当我为了工作拼命的时候，我从来考虑的都不是我的个人的得失、我从那件事情上能捞到什么好处，比如能获得多少钱，又或者赚多少名声，我只是把想把那件事情做好。尽我所能地把它做到最好，可能我竭尽全力都没办法让那件事没有瑕疵，但是我真的会尽力。为此我会不惜付出一切。又或者准确的来说，我不但从来没想过要在做好某件事上捞好处，我反倒是牺牲各种我自己的利益，为的是把那件事做得完满。付出时间是肯定的，付出金钱也会偶尔发生。最终我做出来的效果就是问心无愧。如果那是工作上的事。可能我做得好，又或者做得没那么好，别人没发现或者根本不在意。因为可能某件事对他们来说一点都不重要。离谱的情况是他们甚至都不知道那要做。如果那件事发生在我的兴趣上，更加是完全没有考核指标。有时候我会硬是逼我的网友或者朋友给我一些意见，让我有一些改进的空间，但改进的动力完全是由我自己给出的。我知道光从我一个人的角度没办法发现一些系统误差，所以我只能找别人来帮忙找茬，然后我才能做得更好。把事情做好，这是藏在我骨子里面的责任感。到底这是什么时候养成的？我完全不知情。小时候当事情做不好，总会被家长打骂。比如语文田字格的字写不好，我妈就会拿橡皮把那全部擦掉，叫我重写，一遍又一遍重复。小时候把事情做好，是别人逼迫的，但长大以后，尤其是上了大学，开始工作以后，这完全成为了我个人的鞭策。既然我有能力把事情做好，为什么我要马马虎虎、随随便便、做个四不像的半桶水出来呢？

至于那句话的后半句，现在的人只想用更短的时间完成任务。简单来说，别人只是想把它做完，做完是什么情况呢？从我的观察看来，他们只是把那些工作做了。有没有做完，不管。有没有做对，不管。有没有做到位，不管。就更加不用说，如果有更好的方法，但是会更耗时间，他们愿不愿意，答案基本默认是否定的。所以现在要找一个死皮赖脸、和我一样，有强迫症精益求精的人实在很难。我跟那些所谓的主流思想仿佛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在这种情况下，沟通存在吗？我们骨子里就不认同对方的做法。我觉得我向来是一个社恐的人，我之所以社恐，我觉得这跟我那股倔强牛脾气有很大关系。我非常难认同一个人，要我接纳他们跟我不一样的地方会让我觉得不舒服。有时候我可以理解，但我真的觉得那不舒服。

找到一个可以让我埋头苦看、刻苦钻研的东西可真不容易。

“心有所属，唔怕孤独”这句话最早的时候大概是高中语文老师经常说的，至于她为什么会说这句话，我已经不记得了。后来好长一段时间里，这基本上也算是我的一个信条，因为一直都有东西干，所以我完全没有孤独的感觉，虽然绝大多数情况之下都是我一个人。一开始的时候是拉美电视剧，虽然都是猜的，虽然都是瞎搜索各种资料，但是人依然很快乐，无论那些跟我一起狂热的是国内还是国外的人，国外的还是那种完全外国人，不懂中文甚至不懂英语。

拉美电视剧这个关注点一整个大学甚至可以说从高中开始我就入坑了。大学毕业开始工作以后，变成了GA，因此认识了一些人，一些伊甸园的人。机缘巧合之下，我又重新开始看摔角，看WWE，结果又遇到了一帮喜欢摔角的人。因为兴趣，认识的人一波接一波，从来没有停止过，有些人可能一直都有联系，但是有些人当兴趣渐渐淡去以后基本上也就再也没有联系了。WWE的兴趣差不多了以后，接手的是跑步以及各种运动健身之类。跑步认识的网友基本上都是在微博上的，至于为什么他们会发现我，我也不知道。跑步进行的时候，又是一次巧合，喜欢上了米叔，因此入坑了印度电影，接着又认识了一帮与印度电影相关的人。他们有些是论坛的金主，但同时也会坚持翻译压制、校对之类的事情。

无论是一开始的拉美电视剧，还是之后的摔角，又或者是在之后的印度电影，我都是从论坛新手干起的，然后渐渐就跟那些版主、坛主之类的混熟了。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对每一个兴趣我都尽心尽力、毫无保留。他们也肯定能感觉得到我的用心，所以每次虽然都是从零开始，但是只要我持续在那里，总有一天都会发光发热，不知道为什么慢慢就会混到一些很高的职位。有可能是发布人，有可能是版主，也有可能是管理员。

跑步因为新冠疫情的原因被打断了几乎三年。印度电影也因为米叔很久都没有来一部，所以我也渐渐的从那个坑里退了下来。在那之后，基本上我就再也没有像从前那样入坑新的兴趣。以前总是觉得我有很多事做，根本做不完，因为要支撑那些兴趣，投入的时间和精力都是个无底洞，有些你可以预知，但有些是突如其来的。现在当我慢慢地放下那些兴趣以后，我觉得好闲，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很久很久以前我就觉得，如果有一天，当我的兴趣成为了我的工作的一部分，我将非常牛逼。现在有些时候也的确发生了这种事，因为我觉得编程、写各种各样的代码，好像已经成为了我主要的兴趣。之所以要这么干，是因为我想把工作变得更加便捷。兴趣这个东西是你无论如何都挡不住的，所以根本无所谓上班下班，当你一心想干某事的时候，不知不觉就会熬到了很晚。以前的兴趣我的朋友都知道，现在这个兴趣估计知道的人没多少，因为一直以来都只是我一个人在那里死磕。编程这个东西，当你实现了一些目标以后，会觉得很有成就感，但是接下来可能好些时间你都是在等待发现下一个目标。

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没有变的是对兴趣心无旁骛的认真和全力以赴。这辈子我都得这样！

当事情发展到了一定程度，道理都是大同的。

比如有一天当我跟我的同事吐槽我们那帮人迎检的方式很有问题的时候，我就想起曾经看过的某段报道说张颂文接到剧本的时候首先他会整个剧本通读一下，不仅仅是了解他演的那个角色，而是把整个故事脉络及其他角色都了解一下。把他要演的那个角色揣摩好，之前之后做功课之类都是必须的，但是这不是一个独白剧，你的角色肯定会跟其他角色有交集有碰撞，所以你得预判到其他角色会跟你擦出什么火花，又或者你可以在故事的哪个部分自由发挥一下，甚至是设想多个自由发挥的版本。通读剧本是我听回来的，后面的是我想象出来的，如果我干这种事，我就会这么做。

同样，迎检的时候我们也要做几乎可以这么说非常类似的事。我是一个专职统计，所以检查里面与统计相关的东西我必须全部扛下，而且拿捏准确。所有的数字必须准确、必须精确，没有任何错误的余地。要做到这个首先我就得非常清楚那些数据到底是怎么来的，我怎么能保证数据来源是正确的，然后我得以什么方式把它们排列组合成别人要求我的那种输出方式。第三就是我得打破自己的惯性思维，虽然那些表格我已经填过一遍又一遍，但不同版本的表格或许会有不一样的地方。你按照以前的那个来填现在的表格非常有可能就栽坑里了。所以当我拿到那些表格的时候，我是既很熟悉也要让自己故意很陌生，为的是可以提高警惕，不犯经验主义错误。最后一点，当所有需要填写提交的数据都完成了以后就得进行一遍又一遍校验，无论是数字的小数位、数字的字体格式，还是表格打印出来的那种效果。这种校核还不能只是我一个人，我还得把那些东西给起码两上两个以上的人在不告知他们要以什么方式核对的情况下审核。从前，当我找不到那么多人给我审核的时候，我可能同一套表一天对好几次，接下来几天天都重新看，为的就是可以让自己能跳出那个思维对待那套表格。所有的这一些都不可能是赶出来的，必须有充裕的时间准备，在着急的情况下，这个事情一定做不好。绝大多数情况下，这些东西其实都完全可以料知会发生，可以做充足准备。如果真的要把这件事做好，就像看剧本那样，不能只关心我的那个部分需要提供什么数据，需要以什么样的形式输出。我必须要了解整个检查到底要检查什么？为什么要检查？涉及了哪些方面？我的那个部分数据跟其他人的哪些数据会有关联？

检查就像一个剧本。不同部分就像是不同的演员。数据的交汇就像是演员的碰撞。拍戏的时候，演员的碰撞该如何把握，还有导演和监制做总体控制，但迎接检查的时候当那个全面负责这项工作的同事不作为，不管这是出于能力的不作为，还是出于态度的不作为就会让这个迎检工作彻底垮掉。优秀的演员自然而然会想更多，我作为一个靠谱的员工也自然而然会想更多，但归根到底，我们想得更多，只不过会让我们自己变得更好而已，但是整部片子和迎接检查这个工作如果导演编剧和负责的同事不作为，再好的演员再好的员工都无法挽救必败的事实。

上位和捞钱对某些人来说，那是他们一辈子的终极追求，但我不是那种人。我不知道我到底喜不喜欢我的工作，但我绝对忠于我的工作，对得住工资和自己的良心。

初中的时候除了美术老师让我印象非常深刻、无可替代以外，化学老师我的印象也很深刻。倒不是因为他的长相特别，或者是他的教学方式能培养出学霸。他最厉害的东西是他的课件。在没有电子文档的那时，来上课的时候有可能他会拿着大卷小卷的东西，那不是实验仪器，那是他用挂历又或者其它东西做的手写版课件。之所以有那种底气，因为他的字很漂亮，但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漂亮。准确来说是他的字非常有特色，无论是英文还是中文。他写过板书的粉笔全部都像用刀削过一样，是尖的。正是因为他的那种写字习惯，导致了他写出来的字的风格跟其他人彻底不同。

我不知道其他化学老师如果要给我们总结某些经验的时候会用什么方法，会不会也有他们自己的手写版课件，又或者其他学校不用手写，人家用的是幻灯片、又或者像高中那样再高端一点，老师都配备了手提电脑，上课前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课室的那个电缆插到自己的手提电脑上。显然我初中的化学老师没用这些高科技，他甚至可能不会搞那些高科技。但是每当他打开一张我们之前没看过的手写课件的时候，我们都会为之惊叹。换作是现在，已经不需要这些东西了，因为电子课件可以解决问题，如果电子课件不能解决某些问题，淘宝肯定能解决余下的问题。印刷版的东西的确能解决问题，但是那些东西全部都一个模样，而我的化学老师他的字体风格决定了他的手写版必然独一无二。那所初中可能只有一个美术老师，那所初中可能也只有一个化学老师。面对那些可能根本不听他课的学生，一定程度上他已经习惯了，但有那么一两次，他真的气得忍无可忍，发脾气走了，但没过多久，他又重新回来继续上课，虽然从语气声调看来，他肯定仍在生气。

初中的这个化学老师是诚恳认真做事的佼佼者，虽然多年以来的经历让他明白到，在那所学校，他的付出跟他的收获从来是不成正比的。因为他教的学生是被挑剩下的，甚至可以说是别人不要的。在遇到一些新问题的时候可以看出他不是一个转速很快的老师。后来我在高中、大学遇到了很多化学老师，跟他比起来，他们在学术方面的确挺厉害，但是他仍然是众多化学老师之中我最喜欢的那个，是他把我领进了化学的大门。我中考用的是4+X，X要在物理跟化学中选其中一门，我选的是化学。跟别人说起的时候，我会说因为物理需要比较多的计算，计算是我的弱项，所以我选择化学。但实际上，之所以选择化学，是因为对比化学老师和物理老师，我铁定会跟化学老师。

初中的化学老师还有一个很大的特点，就是上课的时候用的是粤语。因为他的普通话不好，所以这也限制了他，虽然已经教了很多年书，但是职称却一直评不上。因为有人来听课的时候，他的普通话总是很普通，而且明显能感觉到他很紧张。在应对上级方面，他的确有瑕疵，但是在对待学生的时候，他是日复一日的一丝不苟。他批改作业非常认真，不仅仅批改对还是错，他会把整个正确答案写上去，每个学生的作业都这样。这得花多少心血精力才能做到！虽然他的付出绝大多数时候都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但是他却依然孜孜不倦地做。所以我和我的小伙伴都觉得，他是一个有点憨憨的慈祥大暖男。他是那种不算很聪明，但是却非常勤奋的人。

不是人人都是天才，天才配额是老天爷说了算的。但即便只是一个非常平凡的人，也有很多值得我们敬佩、感动的地方。

天气寒冷真的会让人什么都不想做。但实际上有些事情做起来，其实远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麻烦，很多时候只是自己不想开始而已，只要开动起来，进度还是挺快的，但是如果事情就一直只停留在纠结的阶段、不去动手，就只会一直纠结，一直没办法放空脑袋去做其它事情。

有些东西与其被别人牵着鼻子走，不如自己主动一点走出去探索更多。这些年让我明白到，管好自己那一亩三分地远远的不够。当你到达一定程度的时候，你的追求就不仅仅是做好手头上的事。有些时候你会有某种追求，比如说当别人突然叫你做某事，某些可能跟你完全不相干的事情找上门的时候，你能不能很快的给出一个应答呢？虽然有些事情完全没有做过，但是根据经验，我就是觉得可以那样，我并不需要很确切地给出一个答案，但只要我能给别人指出一条正确的路也就可以了。这种能力不叫直觉，也不叫第六感，而是经验。如果当我迷茫的时候，身边有那么些人，哪怕他们不能给我一个直截了当的解决方案，他们只是给我指明一条正确的路，我也已经非常满足了。在彷徨的时候，别人给你亮起指引前路的灯，对绝望者来说，那简直是救命的稻草。虽然有些时候可能点灯的那个人其实也不确定到底那盏灯是不是就是那个人想要的，但起码能在别人心中留下了一颗希望的种子。

我一直是那种喜欢亲力亲为的人，无论是大体方向还是细枝末节，我都习惯了全部都得感受，然后我才会觉得安稳。但显然现在很多人并不这么觉得，能不自己干的，他们绝对不会自己干，哪怕是自己干的事，他们也觉得别人千万不要把希望全部都寄托在他们身上，因为就连他们自己都对自己没信心。到底多大的懒惰才会让他们有这种感觉呢？

我的办公室里放了一台装钉机，所有人要装订都得到我那里。某天某科室的某些员工过来装订。他们两个人一直在嘀咕，要迎接什么检查，即便他们翻了多少遍，他们仍然不能保证那里没有问题，而且怎么可能没有问题呢。你们真的认认真真的检查过了吗？你们真的用心交叉检查了吗？你们检查了多少遍？是马马虎虎一遍都没有，还是说认认真真的重复了5遍以上。如果是后者的话，他们根本不会说出那种推卸责任的话，因为尽职免责，他们之所以会说出那样的话，就是因为要从一开始就为自己的懒惰开辟了一条后路。不是因为他们不认真，而是因为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真的吗？这些东西不能有任何的差错，为什么就不可能做到呢？别人可以做到，为什么你不可以？如果你不可以的话，我为什么不直接把你炒掉，因为你根本没办法完成你的任务。对学霸来说，这种被挑刺的可能性是不存在的，因为他们强大的自信会告诉自己我没有问题，但学渣就会一直为这个东西忐忑，别人会不会在我这里找到什么问题呢？无论最终的结果到底有多大的差距，光是这种心理上的推脱已经反映出二者的差别。

问心无愧的自信是建立在认真上面的，没有认真过，你怎么可能有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