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08
24

在街上打羽毛球

By xrspook @ 8:26:36 归类于: 烂日记

我到底有多么讨厌羽毛球呢?实际上我不讨厌。

当我还是个小孩的时候,我就和表姐就拿着表哥的木质羽毛球拍在街上打羽毛球了。打羽毛球的那个场地是两栋公租房中间的空地。不知道为什么两栋公租房中间有个像小操场一样的东西,那个小操场的两边还有石米和铁栏杆砌的花槽。最远处是一个矮的花坛,虽然里面的东西没有花也没有树,在我记忆之中那就是一堆垃圾,前面我说到的那个花坛里面种的全部都是矮型的绿叶植物,具体是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在我印象之中那个植物不开花。在那些小树丛下面说不准为什么有那么多垃圾。为什么大家要把垃圾丢到那个地方呢?我搞不懂。纸巾、烟头,还有各种各样说不上到底是什么的东西。为什么我还记得那个花坛?因为表哥的那个羽毛球拍正是在我手上,当我一挥拍打在那个花坛的铁栏杆上的时候断掉了。当时的我非常害怕。我已经不记得为什么自己会打那个地方,但显然我不是故意的,如果要故意毁坏,我就不会打那个地方,我会直接打在地上。从那以后。我跟表姐再也没有在周日的时候从外婆家去表哥家打羽毛球了。从那以后,我好久都不打羽毛球,因为我没有羽毛球拍,表姐只有家里有羽毛球拍,但实际上她家的羽毛球拍基本用不上,因为楼下几乎没有可以用来打羽毛球的场地,除非去她妈工作的那个学校的操场打。但即便去了那个地方,谁跟她打呢?

表哥住在1楼的公租房,门前就是一块小操场。各家各户会从楼的这边这棵树上拉一条绳子或者钢丝之类的东西到另外一边的树上,那么他们就可以在这条绳子上晾衣服了,大家都是这么干的,不下雨的时候衣服都晾出来,所以那个地方会有万国旗。当然了,如果下雨肯定要把衣服收回到自己家里。这就意味着我们打羽毛球的时候,那块场地下面是空的,但那一块场地的空中可能有别人晾的衣服。

我们打羽毛球的时候,表哥家的衣服当然不在空中,但是别人家的可能在。我们在那里打,虽然我们只是小朋友,力度不大,但球还是会飞出一定高度。对小孩来说那个球拍本来就很重,没人教过我们要怎么控制、要怎么打,我们只是把球打起来,尽量不让它落地而已。没有线、没有球网,尽力拍球,尽力救球。只要球一直飞,一直不落地,我们就很开心。球的飞行路线路径我们根本控制不了,所以就不免把球打到树上,打到别人的衣服上。表哥对面那个公租房住了一个阿婆,她就很烦我们在那里打羽毛球,因为她说会把她的衣服弄脏,但实际上碰到她衣服的几率不高,因为正如之前所说,两个小女孩的力度有限。我已经不记得到底是谁教我们玩这个,可以在那里玩。或许我们还可以找另外一个地方打羽毛球,但之所以选择那个地方,是因为那就在表哥家门口,大人好过一段时间就出来看看我们。

对我来说,那个时候的羽毛球纯粹是一个游戏,只有快乐。

2024-05
26

暴雨中

By xrspook @ 8:50:59 归类于: 烂日记

回到家里,我妈就开始跟我说表姐的去世详情。谁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走的,因为老母亲第二天早上叫她起床的时候,首先发现她的脚是凉的,但是她的脚一直都是凉的,所以也就没怎么在意,然后就再去抓他的手,发现好像僵硬动不了。然后估计就马上去感觉脉搏呼吸,一切都好像不太好。当时表姐睡在子母床的下面,她的小儿子睡在子母床的上面。老母亲赶紧让我小儿子去上学,并没有告诉他下面发现的不对劲事情。

不幸中的万幸是小儿子在上学之前完全不知情,上学的时候也不知情。大儿子几天前就因为癫痫发作住院了。屋子里只剩下老母亲以及去世的表姐。首先做的是打120,120过来确认死亡以后,因为死者太年轻,所以又把110叫来。据说110过来的时候把尸体的衣服全部剥掉,然后照了很多相,主要是为了证明这不是他杀,不是自杀,而是意外自然死亡。法医说,她大概是半夜的时候去世的。

外婆去世的时候,并没有这么复杂的手段,首先打电话给120,打电话的时候说家里的老人好像快不行了,要120过来,过来了以后发现没有生命体征,医生直接开了一张单,让我们去派车的那个医院开死亡证明。死亡证明开得很快,殡仪馆的车也很快就过来了。在这过程中,完全没有110的参与。最大的区别在于,外婆去世的时候已经99岁,但是表姐还不到外婆年龄的一半。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年轻人去世的时候,110都得做这个步骤,当然,如果她是在医院,估计就不需要这样。对一个已经心衰了好几年的人来说,突然猝死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110却要过来做这么一个手续。

本来,家里只有一个活人,一个死人,就已经让人觉得窘迫了,110过来了以后,还要立即把老母亲带去派出所笔录。笔录还花了不少时间。笔录完了以后还折腾了好长一段时间他们才开出了证明。派出所的证明出来了以后得去开死亡证明的医院。这一切都结束了以后,才能打电话去殡仪馆,叫人过来把尸体拉走。外婆是一大早的时候保姆发现外婆不行的,老婆被拉走的时候还不到中午。表姐最终被殡仪馆拉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4点。老母亲做完一切手续回到家的时候,也已经3点多快4点了。老母亲去办手术的时候,是跟他的弟媳一起去的。她们去办事的时候,家里有弟妹和两个堂妹。简单来说就是在家里等待她们办手续回来的,都是她们那一代的人。

要送走一个人,本来就很不容易,现在的情况是,要一堆白头人把黑头人送走。没人知道该怎么做。派出所的人慢吞吞,开死亡证明医院的人好像完全不熟悉业务,把那两个去办手续的老人折腾得不轻。让他们的不幸更进一步的还有那天无论是东莞还是广州,都下了着很猛的雨,雨一直在下,而且都是大雨甚至暴雨级别了。番禺市桥很多地方排水很差。据我妈说,老母亲住的那个地方,楼下的积水最高的时候没过了膝盖。在风雨交加的天里,路上已经没有了公交车,即便有公交车,也去不了那个可以开死亡证明的医院以及派出所。去办手续的那两个人老人家好不容易叫过来了一辆摩托车,把她们带到他们要去的地方。我的某个舅母口直心快,她总结了那句“表姐连死都不让他们好过”。外婆去世的那一天是阴天,偶尔飘着小雨,那天气,就像我们的心情一样,但是跟表姐去世的那一天下暴雨,完全不一样。外婆是爱我们的,一直都很爱,我们也很爱他。但说起表姐,很多人对她的是恨。

某一天,当我们不得不成为办死亡手续的人的时候,我们该怎么办呢?

2024-05
24

她走了

By xrspook @ 8:20:28 归类于: 烂日记

本来今天要继续昨天的话题,继续吐槽,但早上我妈发来了一条微信,说我的表姐走了。在人的生命面前,所有事情都不重要。那些比较沉重的事,往往非常容易让我冷静下来。

还记得高中的某一个中午,我的某个同学说她要去外国了,不参加高考了。那只是我的一个同班同学,说不上很熟,但是听到那么一个消息的时候,我感觉挺沉重的。那天下午进行数学测验,考的好像是椭圆双曲线相关的东西。那一次是我记忆之高中阶段考得最好的一次数学测验。我这个经常垫底的人居然考到了平均分以上,而且还高了不少。那些事一直在我的心里,让我有不好的感受,但是那会让我异常冷静,少了平时那种莫名其妙的头脑发热和粗心大意。

我妈跟我说表姐去世的时候,我的第一个感觉是如释重负。有人说过一个快要去世的人,他会让你觉得他哪里都不对,甚至让你你想他早点死。有人解释,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那个人希望你恨他,在他走的时候,你就不会那么伤心。但我这个表姐,我感觉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她做的那些决定,她的那些行为,我不觉得有哪几个是对的。在那一个老母亲,一个病入膏肓的妈妈,一个同样病入膏肓的哥哥,以及一个最小的弟弟组成的4人家庭里,那个刚刚去世的妈妈经常制造各种麻烦,引起各种矛盾。她要花费大量的钱财,但同时也会让所有的旁观者都觉得她的这些做法毫无道理。在大儿子确诊线粒体脑肌症5年以后的某一次,医生才明确指出其实儿子的母亲,跟大儿子一样同样病入膏肓的妈妈,同样有这种疾病,不过他们的表达形式有点不同而已。就是因为这种症状的有所不同,没有人觉得她是因为患了某种线粒体的罕见病而出现各种奇奇怪怪大家都无法想象为什么会那样的行为。

表姐的离开,一定程度上我觉得是一种解脱,起码她的老母亲再也不用为她发愁了,虽然我觉得连续好长时间,无论是老母亲还是两个儿子都会完全处在悲伤之中,大儿子会不会因为伤心过度也出现不测很难说。起码老母亲再也不需要为表姐付出高昂的医疗费用,每周要带她去透析好几回,因为旧楼加装的那个电梯只能到半层,所以老母亲还得背着她女儿走那半层。表姐没走之前,经常耍脾气,即便老母亲做了一桌子的菜,她也觉得没什么合适的,还是得叫外卖。她本来就是心衰肾衰、各种脏器都不怎么好的人,但是她还是喜欢吃重口味的东西。她不仅仅是自己吃重口味的东西,还要两个儿子和她一起吃。老母亲现在再也不需要进行这些没有必要的花销。

不知道为什么表姐离婚的时候两个儿子都随他,就经济条件而言,爸爸会好一点,起码还有收入。妈妈这边根本没有收入来源。现在只剩下一个80多的外婆,怎么独立带一个罕见病发作,另外一个罕见病不知道什么时候发作的孙子呢?但如果说不可能,实际上这个老母亲也已经扛了好久。过去5年,她都是这么扛过来的,当时还有一个很麻烦的女儿需要照顾。

人去世从来都不是一件好事,但这一次我觉得真的不完全是个坏事。

2022-09
23

快乐地玩

By xrspook @ 8:32:40 归类于: 烂日记

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每个周末我跟表姐最想做的只去表哥家拿个羽毛球拍,然后在家门口的空地上对打。当时的羽毛球拍没什么科技含量。球拍柄是铁的,抓手是木的,球拍的拍框是木的。我们用的那一副好像还好一点,拉的那些线是纤维的,我用过某一副,连拍线都好像是牛津的。所以可想而知,当时我们用的那副羽毛球拍有多重。羽毛球永远都只有一个,不会打烂,打烂了也换不了。最郁闷的莫过于羽毛球打到树上了,要怎么把它拿下来,这从来都是个问题。幸好表哥家住在1楼,他家晾衣服都是晾在家门口的空地上的,所以有很长的晾衣杆,羽毛球到树上了,只能用那个东西戳。我们运气还不错,好像从来没有试过不能把球戳下来。最后那一次,我把拍子打在了花丛的铁栏杆上,所以木质的拍框断掉了,简单来说就是那个羽毛球拍废掉了。我怕会被表哥责备,所以根本不敢说。那一次我们悄悄地把羽毛球拍放回原处,从那次开始,我们再也没有打羽毛球。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发现拍子坏了,反正表哥从来没找我俩算账。如果是找我俩算账,所有人肯定都会知道,搞坏的人一定是我。

为什么要选择羽毛球?是因为相对于踢毽子来说好像羽毛球有趣一点。一个人踢毽子,那就只能算个数。两个人的话,要让毽子不落地,感觉要比让羽毛球不落地难更多。小时候我的羽毛球发球像网球一样,把球抛高,然后抽过去。我不知道这样的发球到底是怎么学回来的,现在要我再次做,我也做不到,因为把羽毛球垂直抛高是很不容易的。表姐的发球是球拍从下往上拉,很多女孩子的发球都是那个动作,但是显然那不是很专业的发球,她只是从下往上而已。相比我俩的力度,我的发球更稳更猛。

如果还有别的选择的话,可能我们也会打乒乓球,但是在我们能接触的范围之内没有乒乓球桌供我们使用,也没有乒乓球拍。小时候的我们就是这样,没有设备也没有场地,只能拿到什么就玩什么。有时大人在家里裁衣服。我们可能会向大人讨一些粉笔,那样的话我们就可以在地上画个图案跳飞机。但家里裁衣服画线的那些粉笔很少,所以她们不会轻易的给我们。还在读幼儿园的时候,我们根本找不到粉笔的。读了小学以后却有了,因为学校有很多用得很短的粉笔头。那些东西老师再也握不住,不能继续写,只能丢掉。但实际上我们又不会主动收集那些东西。因为在别的同学眼里,虽然这玩意完全不值钱,只是丢掉的垃圾,但如果把那带回家,就有偷窃的行嫌疑。所以更多时候如果要玩跳飞机,估计是我们在某个地方捡到了一块破碎的红砖。

现在回想起来,虽然当年我们真没有什么可玩。但就因为没什么可玩,所以当我们可以玩的时候,我们都会很开心很珍惜。在小小的空间里,除了踢毽子什么都做不了的时候。我只能把无数个小时都堆在踢毽子上,自然在比谁不落地踢得多的时候,我更有优势。之所以这样,因为一个人除了踢毽子,除了那很便宜的毽子以外,我已经没有其它可以玩的体育器材了。篮球足球排球甚至皮球都没有。我们身边没人跳橡皮筋的,羽毛球需要一个比较大的场地,乒乓球需要乒乓球拍和乒乓球,但无论是拍子还是球,小的时候我都没有。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当我还是小孩的时候,家长不给我买这些呢,因为他们觉得我只是随便玩一下,我这种三心两意的人更适合纯粹玩玩具吗?

现在长大了,自己赚钱了,可以买我想要的体育器材,但现在我却没有了小孩时候那种只求快乐不求功利的心。

2021-10
10

我的外公(六):判官

By xrspook @ 11:36:33 归类于: 烂日记

我是外公三个孙子孙女里最小的那个,也正是因为我是最小的,所以我的表哥表姐总觉得我的出现抢走了外公外婆对他们的疼爱。小的时候我总觉得我跟表哥水火不相容,他是最吃醋的那个。作为最小的那个,当时我并不觉得外公外婆非常偏袒我,可能是因为在我之前表哥表姐曾经有过更优厚的待遇吧,所以当那些减少以后,他们就会觉得心理不平衡。比如说好吃好玩的东西都得我先,又或者我要占他们一定的份额。

每次家庭聚会的时候,大家都会谈起因为外公抽了表哥一巴掌,表哥就离家出走。把家人吓得要死,结果是表哥背着个小书包走路去了我的一个亲戚家。在亲戚家那边打电话过来之前,全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之所以抽他一巴掌,原因好像与我有关,至于具体是什么,我根本不知道,因为当时我还不太懂事。当我懂事以后,我跟表哥的矛盾从来就没有停止过。比如中午吃饭的时候,表哥要听收音机讲古,而我要看电视看老电视剧的重播。我们两个吵得不可开交,互相去拔对方的电源线。最后外公只能大发雷霆,电视和收音机谁都不能看不能听,大家只能全部静静地吃午饭。每到寒假暑假,外公外婆家这个托儿所就不得不开张营业,忙得不可开交。外婆通常都躲在厨房,外公绝大多数时候都是我们吵架打架的判官。因为我是最小那个,被骂肯定有过,但在我记忆之中,外公没打过我,打我的人只有我妈。

我不知道我的表哥表姐对外公的记忆到底有多少?他们能记住外公多少细节,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能记住这么多,难道因为小学三年级之前我的身体一直不好,尤其是读幼儿园的时候,所以可能在家的时间比去上幼儿园的时间还要多?所以我有更多的时间和外公在一起?另外一个原因是我的暑假基本上都只能在外公外婆家,而我表姐的暑假,因为她妈妈是老师,所以她可以留在家里。表哥比我大5年,所以我上小学的时候他快上初中了,初中生的暑假肯定宁愿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又或者跟同学朋友去玩,顶多吃饭的时候去一下外公外婆家。

我不知道表姐能记住多少,但我肯定表哥心目中的外公会跟我记忆之中的不一样,因为他接触到的外公更年轻。小时候的表哥非常顽皮,外公去接他放学的时候,他故意跟外公捉迷藏,不让他找到。外公从来没有接过我放学,我妈小学的时候也几乎没有接过我放学,因为我家就在小学对面,从客厅的窗户就能看到学校的门口,我妈是暗中观察我放学回家的。小时候的表哥经常让他们家长操碎了心,尤其是外公。所以我觉得在我出生之前,表哥大概是一个小霸王的状态,但是我的出现让他不能再那么霸道,一定程度上,我觉得自己也是个小霸王。我跟他就像天生的死对头。但如果说跟谁玩的更好一点的话,我觉得相比于和表姐一起玩,和表哥在一起的时候会玩得舒服些。小时候的表哥从来都看不起我这个很讨厌的个小不点。

现在回想起来,当年的外公真的太难了。他女儿们小的时候都未曾有过这些烦恼,但幸好我们不会一直都在他那里。上学的时候我们会各回各家。但我觉得外公外婆会有点喜欢这种甜蜜的烦恼。他们从来不会把爱挂在口边,甚至从未说过,但他们的行动表现出来的东西就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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