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

今天没有在家族的群里看到任何外婆的消息，因为那里通常每天都会说外婆半夜都不睡觉，或者一个晚上湿了多少条裤子。当我问我妈情况如何的时候，我妈说姨妈已经把昨天护工的消息发给了她。外婆昨天晚上11:45睡觉，今天早上7点还没起来，晚上去了两次厕所。这些数据再正常不过了。很久很久以来，都没有试过发生这样的事，而且还是在没有吃安眠药的前提下。前天晚上无计可施，姨妈带去了一些安定，如果外婆晚上不睡觉，就让护工给她吃安定。星期五晚上吃了安眠药，星期六早上睡到接近11点，外婆还没起来，而且一整天都是没睡醒的样子。星期五晚上吃的药量是一粒，所以大家都觉得即便还要吃，半粒就足够了，因为外婆极少吃药，所以她对药物非常敏感。也不知道是安定起了作用，还是电视机起了作用，反正昨天晚上外婆的情况算是正常了。

若不是有人护工，不时发的信息告诉户主外婆的情况，我还真不知道，外婆是个晚上不睡觉的人。发现这种情况以后，我妈才说，外婆从前晚上就不怎么睡觉，都是到凌晨才开始睡，因为睡得晚，所以早上她也会很晚才起来。在我们还跟她一起住的时候，她不会晚上不睡觉坐在那里开着灯发呆，即便睡不着，她也会躺在床上。更加不会晚上睡不着就开着大门坐在门口。小时候跟外婆生活了那么多年，睡在同一张床上无数次，但我根本不知道外婆有失眠症。我只知道关了大灯开着夜灯，我跟表姐折腾的时候外婆总是醒的。因为在我睡着之前，她会一直给我扇扇子。基本上你问她什么，她都不会很迷迷糊糊地回答你。但是如果在家里，我跟爸妈睡一起睡，非常有可能睡觉时候我问他们问题，他们已经没反应了。即便是有反应，可能会很凶地跟你说睡觉不要问问题或者想东想西。跟我爸爸比起来，外婆不会讲书上的故事，但是她会给我讲家人的故事，但通常都不是她自愿说的，而是我随便问的，但这种情况在外婆老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发生了改变。即便我什么都不说，她也会突然给我说一大堆事，而且就像录音机一样，说了一遍以后又一遍，那段时间不断重复。小时候跟外婆睡一起的时候，我还真没考虑过在我睡着之前，原来她一直都可能没睡着。一直以来我都是很快睡着的人，除非我真的有很重的心事。因为某些事情太兴奋或者白天睡得实在太多，我晚上才会入睡时间稍微有点长，我这里所说的长是指超过五分钟才入睡。对我来说，根本不会晚上10点躺在床上到凌晨12点还没有入睡。

我爸睡不着，就会经常在那里嚷嚷，但外婆她从来都不说。这大概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晚上睡不着觉是痛苦的，我妈说外婆年轻的时候就已经这样。护工的消息让我们觉得外婆的睡觉真的很难整的时候，我妈和姨妈才有点后悔，应该在外婆年纪没这么大的时候把她的作息纠正过来。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或者我可以回去看一看。我真想验证一下，从前我跟外婆一起睡得时候，她是不是半夜都没睡着。

想都没想过今天要去跑步，因为我觉得时间应该会赶不上，而且我一心就只想着外婆家的电视今天就要能看。

起床以后我就在做准备，是先刷牙后下载，还是先开始下载再去刷牙，我用了一点时间去考虑。下载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找那些东西没有我想象中的容易。前几天才知道了原来迅雷有个U享版的东西，是专们给VIP用户使用的，里面一个广告也没有，还原了最纯粹的下载功能。网友说他曾经用过那个东西，结果发现不下载的时候上传速度也惊人，所以他就把那个卸载掉了。前几天第一次装的时候才听说这个问题，我马上就下载了一个，可以监控上传下载流量的东西来核实迅雷U享版的情况，结果发现还行。下载速度基本一致，上传速度大概是迅雷显示的那个速度的两倍。U享版最大的特点是带回了会员的特殊功能，也就是离线下载和高速通道。这两个非常重要，因为之所以购买迅雷VIP就是为了这个。之前半年来我都没用迅雷，原因是高速通道当时直接用不了，会告诉你这样那样的原因不行。离线下载如果没有高速通道等于没用。给了钱，却没有高速的服务，谁也不会买账，所以我宁愿在VIP期限内直接把迅雷卸载，丢在一边不用。但现在迅雷居然又可以用高速通道了，当然我会用回那个东西，而且之前我最讨厌迅雷的就是那些不厌其烦的广告。迅雷一开始是一个下载工具，但是到最新的那个版本，里面非下载的东西比下载的还要多。如果电脑跑不快，开个迅雷会死机，即便电脑能跑起来，那个迅雷也会非常碍事。之所以用回迅雷是因为我之前替代迅雷用的那个FDM不能下载ed2k以及迅雷链接。那个东西完全是通过网络下载的，可以通过磁力链和种子下载，但问题是一旦这样，除非资源很好，否则下载速度就会很慢很慢。今天下载的一些粤语音乐和几个粤剧视频，迅雷的速度飞快。因为那些是老资源，早就有人下载过了，迅雷的离线服务器里面有。现在家庭的带宽越来越大，价格也越来越低，但如果有这样那样的下载和观看视频门槛，再高速的宽带又有什么用呢？难道那就只是用来双十一的时候抢各种可能不需要的东西？！

折腾完家里的东西以后，我带上家里的三头AV线以及一根HDMI线，用U盘和miniSD卡装上下载好的一些视频和歌曲就去外婆家了。去了以后，第一步是把原来的大块头电视搬到别处，然后把原来放电视的地方擦干净，再把新的电视搬过去。相比之下大块头大新电视真的很轻，虽然昨天我一个人坐公交系统，从东莞麻涌回广州真的非常累人。昨天的那条路线，简直让我有想死的感觉。光是从单位搭车到可以接驳地铁的地方已经用了接近两个小时，然后我又用了一个多小时地铁转公交。那像电视本来不重，但问题就是体积太大。

今天把电视安放好以后，我抱着尝试的心态把从前有线电视的那根电视线插到小米电视4A 32寸的DMTB接口，然后开始在菜单里用TV去搜索。开始的时候我用的是TV，然后过了几秒我退了出去用DMTB搜索，二者的区别是TV搜索速度很慢，DMTB的很快。因为我插的根本不是DMTB的天线，所以搜不到任何东西。至于TV的搜索，大概过了30秒就搜出了电视台。第一个搜出来的是中央电视一。搜到电视台的时候我很兴奋，因为这事是想都没想过的，也不管那是不是高清，反正有图像有声音就好。当时进度条只进行了大概1/6，然后我又重新搜索，当进度条去到90%以上的时候，搜出来第二个台，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到百分百弹出窗口说搜索完成的时候一共搜出了6个电视台。分别是中央电视一，广州综合，广州新闻，广东卫视，南方电视一，还有广州竞赛。原来插上一条根本没交费的有线电视也能看到这些频道，不过是没那么清晰而已。这台32寸的小米本来分辨率就不高，只比720稍微好一点点，所以即便有高清的视频源，也不见得会有什么好效果。免费搜出来的那六个电视台只能算是标清。如果你不在离电视机半米的地方去看，而是离个三四米的话，感觉还行。住在广州就是好，家里从前有用有线电视、电视线又没有被撤掉很真好。电视机坏掉的时候每次问外婆，她晚上有没有看电视，她肯定会回答当然有看。现在电视机终于可以有图像和声音以后，当你把电视机关掉的时候，她就会敏感地跟你说，怎么没有东西！老人就像小孩一样。一个人在家里，如果连电视的陪伴都没有，那该有多糟糕。外婆没跟我们说过她有多渴望看电视，但我知道她想看电视。那会让她的生活起码多了那么一点点意思，而不是每天就坐在那里发呆，吃饭、睡觉、上厕所这三种东西随机播放。

我不知道电视能用多久，但我要保证外婆有生之年她都有电视可看。

人生真的很短暂，当我们懂得去珍惜身边的人的时候，已经过去30年。如果你运气好的话，估计你还有接近二十年的时间去珍惜回报他们，但如果像我这样，妈妈37岁才把我生下，余下的时光，就只有十几年，甚至几年了。

上个星期。我妈跟我外婆说，她已经70岁，姨妈已经72岁，然后外婆才恍然大悟，原来两个女儿不是四十几岁。如果她的两个女儿才40来岁，我我连小学都还没上，当时外公还在。每次带我去看病，几乎都是由外公完成的。我还很怀念从前外婆端午节包粽子。新年之前做年糕的时光。外公外婆会一起干，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我也想帮忙，但是从来都只有看的份。这些时光一去不复返了，取而代之的是70岁的噩耗。我妈经常跟我说，别奢望她还能陪伴我多久，因为她肯定没有外婆那么长命。这句话是很伤人，每次说到这个话题，我都不由自主就会开始眼泪打转，鼻子变酸，但这是不争的事实。几年前我还真考虑或某一天我妈会比外婆更早的离开我。伤离别这种东西是没办法避免的。不知道积了多少辈子的福气，才能让我们这辈子成为亲人。即便我妈能活到85岁，我们余下来的时光就只有15年而已了，但我觉得，她可能活不到85岁。

15年时光意味着什么？15年等于从我出生到初中毕业，在那些只会想自己，只会放荡不羁的日子。我们匆匆地就让这15年溜走了，在接下来的15年里，我开始有了自己的兴趣爱好，有了自己的小圈子，开始工作，再也不需要活在测验考试里。赚到了自己的第一笔工资，觉得花钱如流水，但尚且还没到月光，感觉还不错。虽然买不起房。买车只会造成更糟糕的交通堵塞。然后开始觉得自己的收入可以让家人稍微宽松一点，想吃什么就买什么，但是当然不是随心所欲的就是豪华大餐。吃过很贵的东西，喝过很贵的酒，一个人住过一个商务套间以后才意识到，原来家里的粗茶淡饭才最好。但偏偏在这个时候，当然想家了，却发现家已经不是你记忆中的那个模样。东西还在，只是已经用了很多年，可能已经有毛病了，比如电视机洗衣机冰箱之类。而当年那个你一直都觉得非常烦的人，可能现在不是他骚扰到你，而是你经常不经意地教训他。再也没有当年妈妈拖着你的手去旅游，去参加同事的各种聚会。你的聚会妈妈不会来，妈妈的聚会你也不会再去，即便是新年的走亲戚，你也懒得出门了。虽然即便你不去，爸妈去完以后，还会把红包带回给你。三年前我刚换过身份证，下一次换身份证是17年以后的事了，估计那个时候，妈妈已经不在，她不可能再陪我去照相，然后去公安分局办手续。或许到那个时候，再也不需要实体身份证，所有东西都可以网上完成。我无法想象一个跟你朝夕相对几十年，比身边任何一个人都了解你的人离开你的时候会是一个什么滋味。

昨天我第一次看到这句“久病床前无孝子”的话。虽然觉得有点不通情理，但这显然是事实。希望如果真的被我遇到这种事，我也能继续保持感性。

昨天和同学的聊天几乎到达了吵架的地步（或者说已经在吵架了）。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我们看到的某些东西和我们持有的某些观点不一致。工作了10年多以后我意识到辩证法的重要性，不把话说死是非常有必要的，因为实际上真的是100%的事少之又少。因为我和我的同学从工作开始走上的就是不同的道路，所以看到的问题和个人感悟相差很远。

让我觉得很神奇的是我的同学为什么会觉得我学得比她快她压力大呢？几乎可以这么说，离开学校以后我自学的东西更多更杂更深入。学校学的那些东西都是基础，没有之前的根基我估计也不会养成往后的自学习惯，但显然脱离了那个被迫学习的体制以后我根据自己的情况上手各种东西其用功程度比我在学校被严格要求要考多少分好很多。我不再为分数奋斗，我为自己的兴趣奋斗，有些时候那些也谈不上是兴趣，而只能说是自己对自己的要求。我没办法接受自己本可以做得更好却因为懒而让重复无聊的东西一再每天都持续上演。再深层次地挖掘大概因为我很早以前就开始当码农，一开始的时候写的是HTML和CSS，后来变成了PHP，期间又在学校学了C语言，因为要写某个可视化封装起来的程序学了VB。一开始我就选择了折腾的路，所以往后当我要学习什么Excel公式，SQL规则的时候我会觉的一切都很正常且理所当然的事。明明做网页的时候我可以选择可视化的方式，当时可用的是Frontpage和Dreamweaver，但可视化的东西总不能精准到位，且生成的东西过于拖沓，所以我宁愿自己写HTML，然后用浏览器去测试我的敲键盘成果。没有人强迫我必须得这样，但我觉得这样有意思，完成了以后有成就感。很多人都有自己的网站，但不是每个人的网站都是自己亲手敲键盘写出来的。他们可以通过直接给钱别人，提出要求让别人设计出现成的，也可以利用网站后台的可视化模块以拖拉的方式组建。要自己写网站就意味着要学习理解各种规律，然后把自己的意愿按照约定的格式输出。我不喜欢你直接给我鱼，我更喜欢你给我一本钓鱼教学手册。

理解规律，认清自己的需要，最终恰当成功地输出。我觉得这几条就是学习的真谛。最终神一样的境界一定是无招胜有招。如果我们根本不去学习规律，也不知道我们自己要怎么着，又怎么会有后续的东西呢。有没有学习的心跟身份地位有钱没钱做的是哪份工作没关，这真的只是各人想不想这么干而已。有些人会自觉学习，但有些人要别人逼迫着才去学习。如果是前者，放在任何环境都无所谓，但如果是后者，环境貌似就很重要了。我觉得最根本的还是主观的人本身。学生年代当过班级里的鸡头与凤尾的我有深刻的体会。我不觉得名校里的普通学生就一定比九流学校的尖子生优秀，虽然外人看来二者的学习环境和受教育师资相差九万八千里。

环境或许不容得我们去选择，但我们可以选择改变自己。

已经不记得之前我为什么要建个家庭的微信群，反正现在那里每天都在“播报”着外婆的“不守规矩”。可能是开了水龙头没关，可能是大半夜都不睡觉，甚至整个晚上都不睡觉（通宵！），又或者是她一天湿了多少条裤子。前段时间她刚过完了97岁的生日，现在正向98岁迈进。之前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我真不知道她能继续活多长了。

一个98岁的老人独自生活在一个老年社区。老人、老房子给人的感觉就是“枯藤老树昏鸦”。虽然每天都有女儿们或外甥女去料理她，因为不放心她晚上一个人还特地请了个值夜的护工，也正是因为有了个值夜的护工我们才知道了原来外婆晚上经常大半夜都不睡觉，即便很冷很晚了也一个人坐在门口。每次听到这种消息我都会很心痛，但光是思想上的怜悯没有用。为什么她会大半夜都坐在门口呢？周末如果我跑完步回去了外婆不会坐门口，她会坐到屋里，在我回去之前我妈在门口做饭搞清洁什么的，外婆也坐在外面。她这样的举动无非是因为她想和我们在一起，哪怕我们不跟她说话。越是亲的人有时你会觉得越没话说，因为有些东西不合适，另外一些东西即便不说大家也心领神会。

通常妈妈那一辈的人会早上回去照料她，中午看着她吃完饭以后离开，晚饭由某个街坊代劳。晚上8点多的时候值夜的护工会去外婆家，早上6点多离开。值夜护工是几个月前才开始的，因为某天晚上外婆起来方便的时候摔了一跤起不来，一个晚上估计她就坐在她的污物那里，那晚挺冷的。妈妈们害怕又会发生这种事，所以第二天就赶紧去请了个护工。老人家会对护工很有戒心，她总觉得除了家人以外的人都手脚不干净，所以有个人在家里她总是反而不安心。也不知道她一个晚上都不睡觉是不是故意在为难那个护工，好让护工知难而退辞掉这份工作。我的确这么觉得，但我觉得她大半夜不睡觉的原因是她太空虚无聊了，儿孙甚至曾孙都不在身边，老伴已经离开15年有余，从前经常有街坊会过来找她聊天，但现在他们死的死，搬走的搬走。甚至连她晚上唯一寄托的电视机也已经坏了好久。孤单一人的晚上冷冷清清，家里没人，连电视或收录机的声响都没有，日子怎么过？！外婆没有读过书，是文盲，只认得一些数字，但现在眼睛不好了，到底还能不能认清楚很难说，所以那些神马看书消磨时间根本不成立。如果我被这般“隔离”对待，我会觉得不如死了算了。除了不断地活在过去，活在自己的记忆里，我真不知道她还能怎么着……

还记得小时候家里有段时间电视坏了，于是每到隔壁开电视的时候我就开着大门，坐在门边听他们的电视，后来估计被发现了，所以他们开电视的时候会把大门关上。如果外婆每天晚上坐在大门口是像我当年那样为了听电视的话，我希望能用一个新的电视机来解决这个问题。为什么外婆家的电视机坏了以后我们不马上去买一个呢？！当时妈妈们觉得估计电视外婆也用不了多久，这种想法真的很不对，哪怕只用一个月，也不应该让她这么无聊。等死这个说法很难听，但无聊孤独地等死就更让人心痛了。有些事，我们实在不能等！

我老了不能照顾自己之前我会乖乖地去老人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