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

2026年的广州中考，6月底考试，两周半之后出成绩，同时公布梯度线，然后两天之后开始录取，只要某个批次录取完，马上就会有短信，且能通过各种渠道查询到被录取的学校，接下来一两天，各个学校要求学生去报到。整个过程紧锣密鼓，几乎没有一点儿喘息的机会。2001年，我中考的时候好像不是这样的，首先是公布分数好几天，然后是查询被谁录取到了。最后还得在家等那封录取通知书，那是一个挂号信，然后才是去学校报到，接着是开展新生军训什么的。现在的学生不需要等待接收纸质的录取通知书了，拿着电子版的就可以去报到。

算算手指，对上一次我在乎的中考，已经是25年前的事了，那一年我中考。那个时候我不紧张，也没什么好紧张的，因为我初中的学校口碑不好，考到哪里都是胜利，反正一定有高中读，只不过是优秀的还是中等的而已。按照一模的那个成绩，七中没什么问题，但可以冲一下第一梯度。我选择的第一梯度学校是分数最低的广大附中。那个时候的第一梯度海珠区就只有一家——六中，但是咨询会上他们的口气非常大，觉得我一模的成绩几乎不会有希望，但广大附中的那个咨询老师给了我妈很大的希望，所以我的第一志愿给了广大附中。可以肯定的是，以我那个时候的分数，即便我不是第一志愿报七中也能上。结果我那年的分数超过了广州所有学校的录取分数线，连华附都能进。可以这么说，那一次中考，基本是我整个学生生涯里的巅峰之作。我不觉得有什么牛逼的地方，只是正常发挥而已，所有科目的分数都如我所料。唯一让我有点意外的是那个化学的分数。我觉得应该会更高一些。我妈说当年我中考的时候，她没什么好紧张的，一切都在计划之中，我的分数出来了，比所有学校的录取分数还高，所以被录取是显然的事，而且被谁录取也是显而易见的事。我们只是在等那个录取通知书下来而已，我觉得那个夏天过得并不太好，因为明知学校会举行摸底考试，但我实在摸不透第一梯度的学校会出什么摸底考试题目，所以我感觉那个暑假有点焦虑，不知道该复习什么，但却要在那里复习。

那个时候的广大附中远远没有现在牛逼，也正是因为当年不是很牛逼，所以我才有幸去体验了一下那里的生活，见识一下智商高的人到底是怎样的。因为中考成绩比广大附中的录取分数线高出一大截（60分？）。我入学的那一年，他们有10个班，其中3个重点班。我被分到了其中一个里面，基本可以说是入学成绩最低的那个重点班。那三个重点班里，有一些是自主招生的，他们初中的时候经过某些考试，学校和他们签订了某些协议，只要他们报考广大附中，他们就能保证进重点班。本来他们就是一些厉害人物，那年暑假广大附中又给他们开一些班。

就入学分数来说，我能上重点班，但估计经过那一次摸底考以后，有些老师后悔了。因为我们这些外校考进去的，可能出来的那个成绩所处的那个位置和重点班他们所期望的不太一致，但幸好那个时候，他们没有因为那次模拟考而调整分班。高二的分班，他们也没有把重点班跟非重点班的学生打乱，只是根据学生高考的志愿调整了一下三个重点班学生的分布。生物政治历史在一个班，纯物理的在一个班，物理跟化学拼成一个班，但实际上物理跟化学拼出来的那个班的那些物理考生理论上才是那个学校最优秀的物理考生。因为化学的和他们拼在一起，所以我可以见识了一下智商比我高，而且还比我勤快的人到底是怎样的。在智商的绝对碾压前提下，任何挣扎都是徒劳的，尤其是在数学和物理这个问题上。跟天才们在一起和跟那些智商没那么高但比你勤快的人在一起，我感觉前者更让我觉得放松。这是我命中注定要体验的人生。

努力肯定是对的，但是在绝对智商面前，用更努力跟他们拼成绩只会让你很绝望。

接触阴超之前，我不知道原来B超这个无创性检查居然也会痛。在我的印象之中，B超就只是拿些啫喱涂在身体表面，然后拿个东西摁上去。有些医生可能摁得大力一点，有些医生可能摁得小力一点，但简单来说那是无创的，不会痛。阴超不一样。那个玩意虽然同样是涂一些啫喱，但是却要把它深入体内，人体非常抗拒异物。阴超对我来说，不是从阴道进入，而是从肛门进入。我不知道阴道和肛门进入的幅度有没有差异，到底哪个更做深一些。我只能说肛门进入的那个玩意真的想死。第一次开单的医生在单上手写了未婚、没有性生活，然后让我进去B超诊室的时候，再强调一遍。第一次做那个玩意的时候，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之前做的妇科B超都要憋尿，但阴超不用，而且要求你必须把尿都排干。那个玩意进入肛门的时候，我简直眼泪都飙出来了，但医生还是一直会让你放松，再放松，在你很痛的时候，怎么才能放松呢？我是那种有痔疮的人。热气的时候，痔疮可能会出来，所以我猜自己是混合痔。如果做阴超又加上我比较热气，那么会叠加恐怖。第一次做完那个玩意，我觉得走路都变形了，肛门火辣辣。但幸好肛门这个器官其实用得不多，通常一天一次，有可能一两天才一次，即便拉肚子，一天也就三四次，所以到下一次需要使用的时候，基本上痛已经过去了。

对那些不需要注射特殊药物的检查，之前我没听说过会痛，阴超算是一个，钼靶我觉得算是一个高峰，大概还不能称之为顶峰。阴超是异物戳到洞洞里，钼靶是机械挤压的佼佼者。前人的描述以及各种夸张的视频都显示那个玩意很变态。

之前说到去省二门诊的X光报道的时候，我前面有一个做钼靶的。她先进去，我在门口等，我猜应该要不少时间，结果感觉她很快就出来了，而且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带着痛苦面具，所以我猜应该也不会很惨吧。

进去以后，医生让我把上衣脱光，与此同时，她在给机器做消毒。当我靠近那个机器的时候，她就开始调教角度，钼靶先做一边，再做另一边。首先做的是平压，那东西压下去的时候，我感觉不是压在我的乳房，而是压在我的乳头上，所有力都集中在那么一点点的地方，我没有低头看到底是不是只是压了乳头，没有压乳房，感觉上是这样的，但我没看，首先是因为体位的限制，我的脖子和我的头是受限的，戴着眼镜甚至都会被那个塑料罩子顶住，所以得把眼镜脱掉。双手按钮要求放在身后，所以只能把眼镜拿在手上。控制那个东西的挤压幅度，初调医生是用脚踩的，踩到一定程度，她会把手伸进去，一边感受那个高度，然后用上面按钮手调。调完所有，她觉得没问题以后，就会到小房间里启动机器扫描。初调的时候随着挤压的程度不断提高，痛苦不断加重，巅峰出现在微调的时候。当医生微调完，进入到小房间开始启动机器的时候，痛感反倒没有刚刚调节完那么剧烈。根据我妈的解释，应该是人有点适应了。搞完一边再搞另一边，搞另一边的时候感觉更作死了，因为已经有了第一次的恐怖经历，但没有办法，都已经到这个程度了，即便我哭出来、叫出来，也于事无补。所以我猜做这个检查时，大喊大叫是有可能的。

一开始是平压，两边都结束了以后我以为就结束了，医生出来叫我别穿衣服，还没有结束，还有一个45度的。那个时候我几乎崩溃了。实际上跟平压相比，45度其实没那么疼，因为45度压上去的那个地方有一部分压在胸肌上，胸肌的体积摆在那里，挤压不到什么程度，但是跟平压相比，45度可能压迫到神经和血管，所以持续的时间一长，手臂会感觉缺血麻痹。45度也结束，我穿衣服，然后走人。一路上我感觉乳房都是痛的，又或者说乳头那个区域附近都是痛的。洗澡的时候有感觉，侧躺睡觉的时候也有感觉。

亲自体验过一回以后，我明白了为什么抽血的那个护士说如果不是确切发现问题，一般不做钼靶，因为那个很痛。

周五的体检，9点出头我就已经检完了，体检项目只剩下一个钼靶。钼靶在体检中心做不了，要去门诊。手机叫我把体检表交到体检中心的前台，当我把表交过去的时候，前台跟我说，我还有一个钼靶没做，然后她说她刚才在找我，没找到。肯定了，我被他们的系统分配去3楼做动脉硬化，然后是到2楼B超那里做各种B超。前台让我先去吃早餐，然后把表交给她们，她们再把钼靶的表给我，于是我就去吃早餐了。正在吃早餐的同事不多，因为还有很多人没检完，再者就是那些人估计不怎么喜欢吃体检中心的早餐，要自己去买。在那里吃早餐的同事，有的其实还没检完，因为他们尿还没憋出来，那些需要憋尿，但不需要空腹的B超已经做完了。所以个B超要来回起码两次。

体检中心是9号楼，跟医院不在一个体系里，虽然也在医院附近。省二是一个很神奇的存在，由有很多楼房组成，有高的，有矮的，基本上不是一体的，没有两栋看上去是类似的。体检中心实际上是省二旁边的一个酒店，省二用了其中几层用来做体检中心。省二以前是军队医院，那个酒店是不是军队的物业呢，我觉得也很难说。省二除了那个酒店是体检的以外，还有一个10号楼也是做体检的，但10号楼做的是VIP的体检。二者到底有什么区别我不知道，因为我还没到那个级别。

在去2号楼之前，我问过体检中心前台2号楼怎么走。她们只是叫我向前走进医院，然后问保安。因为实际上她们也说不清。我就住在这个医院附近，所以我知道这个医院怎么走，该从什么门进，但是对那些完全不熟悉这个医院的人来说，找医院的大门也不容易。从体检中心走去医院入口，要通过一条很窄的路。实际上那条路并不窄，但关键是放了一排单车混合电鸡，所以路就显得很窄，如果只是人行也还没有问题，但关键是那么窄的路还有单车或者电动车，有正行的、有逆行的，所以可想而知那段路走得让人多么绝望，虽然大概只有50米。

进到医院以后，我没想过要问保安，直接沿着那些指示牌找2号楼，兜了一大圈以后发现2号楼跟1号楼实际上是连体的，所以最简单的方式是入了那个门以后，直接穿过1号楼去2号楼，但关键是谁会想得到居然会这样呢？！如果我一进门就问保安，保安肯定会给我指一条明路，但关键是即便保安给我指了明路，因为1号楼跟2号楼是连体的，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到了2号楼。2号楼的1楼一边是做X光的，一边是做CT的。1号楼跟2楼连接的地方有个影像中心的前台，要在那里报到。报到的操作理论上不复杂，但是两个工作人员在那里搞了好久。

我报到的时候，刚好有个人可能刚缴完费，医生给她开了钼靶，从她手上的报告看来，估计刚做完乳腺B超。

省二是一个神奇的医院，去影像中心预约了以后，工作人员告诉我要去哪个房间检查，因为他们有很多个诊室。乳腺钼靶被安排在走廊的尽头最后一个诊室。

以前单位的体检基本都在广东省人民医院惠福分院，去年因为这个医院据说装修，所以我们换了一个医院，换成了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那个医院离我家很近，走路20分钟。据说广州的土著基本不在那个医院看病。即便我们离那个医院很近，离广医二院很远，但是我们大病基本只去广医二院。如果生活在海珠区西北那边，可能会去红会。我家也基本不去珠江医院。因为珠江医院以前是军队的医院，省二以前也是军队的医院。我也不知道这种习惯到底是老广的习惯，还是说只是我家的习惯。

这么多年来体检，在我记忆之中就只去过三次东莞的医院，两次是职业病体检，余下的那一次居然检出了我们整个单位很多人有沙样肾结石，但实际上之后再换成其它医院就没有了这个毛病。在广州医院的体检，除了去惠福分院以外，还去过爱康国宾以及陆军总医院。

跟惠福分院比起来，省二的体检中心感觉更大，也更舒适。最大的区别我觉得是两家医院的名气，以及他们处理体检结果的方式。省二的体检结果你可以查看、可以下载，也可以用AI给你解读。惠福分院的体检报告你只能查看，从今年开始，好像小程序多了个下载的功能，但只能下载近几年的，之前的一律查询不到，所以惠福分院以前的体检报告只能自行妥善保留查看纸质。

在惠福分院做体检，只能自费加指标，也可以放弃检查某些指标，但不会给你退款。省二体检前可以自定义项目。单位一开始会根据不同职工的分类默认一个套餐。今年我删掉了颈动脉B超、胸片以及乳腺B超，还有眼科和耳鼻喉。因为眼科就只是查一下你的视力，不会看什么眼底眼压之类，耳鼻喉我觉得无论在哪里，都只是一个过场。取而代之的是我加了三个指标，一个是糖化血红蛋白，一个是心脏彩超，最后一个是乳腺钼靶。糖化血红蛋白这个指标我感觉挺重要的，比空腹血糖本身还重要，但实际上体检里只有一个空腹血糖。普通员工的体检费用标准是2000元，如果超过这个数就得自费。理论上只测一个25-羟基维生素很便宜，但我们的体检套餐里没有这个项目，可选的项目里面只有一个维生素D族。维生素D分很多种，不同的检测方法价格又不一样，所以直接把这个指标做到了60多块钱。如果我的钱还够，我会加上这个指标，但显然不够了。理论上加一个检验血液的项目就只是加那个检验费用，因为一个抽血的步骤就可以完成很多血样的采集，但实际上惠福分院在加血液项目的时候居然会再次收你采血费用，虽然就几块钱，但每加一个项目就几块钱，这不是一个小数目。

今年报到之后，首先分配给我的项目是抽血。在取试管以及核对信息过程之中，抽血的护士顺便把我的体检项目都看了一遍。当她看到了我的钼靶，问我为什么不做乳腺B超，我回答她，因为我上周做过乳腺B超。她跟我说，如果没有什么很确切的问题，不需要做钼靶，因为那个项目很疼。钼靶很疼是众所周知的，但是疼到什么程度，我倒想亲自体验一下。

这个遭遇有点离奇，因为在其它地方抽血的时候，护士不会顺便评价你的体检项目。

以前的体检就只是体检。就是某一天的早上要早起，要去某个地方被折腾两三个小时，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每次体检最期待的数据就是尿酸是多少，因为自从单位开始体检以后，我的尿酸就很少正常，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高。现在除了尿酸，其它东西可能也会让我忐忑，比如血压、血糖，还有就是不确定B超的时候会照出些什么东西。本来对我来说，体检需要纠结的就只有憋尿，因为憋尿这个环节在参加工作后一开始的几次体检之中，都让我很狼狈。别人都好了，就差我，尿还没憋完，一点办法都没有，关键是无论我喝多少水，尿就是没有。不知道从哪一年开始，我改变策略。早上起床的时候不把尿撒完，只把它控制在一个我不感觉尿急的程度，这样的话，去到做体检时，我就完全不需要憋尿。但这也有个坏处，就是如果坐大巴车过去，大巴车抖动得比较厉害，而且空调开得很低，那么我可能就很狼狈了。现在的体检基本上都是机器排队，没办法确定你检测的第一个项目是验血和B超，又或者是倒过来。如果B超被排到整个体检项目的最后，我还能不能憋到那个时候呢？早上起床不尿是不可能的，但是怎么才能控制到我觉得不急，但是又能在做B超的时候膀胱充盈？虽然已经这么干好多年，但实际上现在我依然没有掌握这项技术，到底该如何量化控制，完全只是凭感觉。也正是因为只能凭感觉，所以做这件事情会让我焦虑。前一天晚上睡觉、吃饭、喝水都会让我焦虑。同时需要焦虑的还是还有我要不要做运动，要做多大强度的运动。吃饭，喝水，运动都关系到我第二天的那些体检指标，比如血糖和尿酸。

很多人都是收到了体检报告之后才开始收敛，然后过上一段时间又恢复原样，我是那种体检之前刻意控制的人。因为我发现如果前一天晚上剧烈运动，第二天尿酸必然会高，因为乳酸跟尿酸的排泄用同样的通道，如果需要排泄的乳酸多，尿酸就排不掉了。实际上，自我感觉现在我没有做很多产生大量乳酸的运动。主要是现在的运动比较温和，而且持续时间顶多30分钟。运动得太剧烈不行，不运动好像也不太行。不运动可能会让第二天的血糖比较难看。如果我是一个完全正常的人，无论前一天晚上我运动不运动，第二天的血糖也都应该是稳的。现在我就像在刻意作弊一样，尿酸和血糖这一对难兄难弟，简直把我折腾得半死。

从我这接近两年多的观察看来，夏天我的尿酸会比较高，偏偏每年的体检都在7月。感觉无论我用什么手段，都很难把体检报告上面那个尿酸值变得好看一些。之前我觉得鱼油可以，然后我觉得柠檬水也可以。2026-07-17体检，早上起床后我用三诺测的尿酸是429。我已经喝了连续两个星期的柠檬水，每个工作日都喝一整天，虽然放的柠檬很少，一个大概90克的柠檬我喝4天。冬天的时候鱼油只吃一个，夏天的时候，鱼油我要吃两个，中午一个，晚上一个，都是随餐服用。当我看到429的尿酸的时候，我就在怀疑，前一天晚上我真的有吃鱼油和柠檬酸钙吗？

我才40出头，我觉得我已经在为体检数据莫名焦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