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

接触阴超之前，我不知道原来B超这个无创性检查居然也会痛。在我的印象之中，B超就只是拿些啫喱涂在身体表面，然后拿个东西摁上去。有些医生可能摁得大力一点，有些医生可能摁得小力一点，但简单来说那是无创的，不会痛。阴超不一样。那个玩意虽然同样是涂一些啫喱，但是却要把它深入体内，人体非常抗拒异物。阴超对我来说，不是从阴道进入，而是从肛门进入。我不知道阴道和肛门进入的幅度有没有差异，到底哪个更做深一些。我只能说肛门进入的那个玩意真的想死。第一次开单的医生在单上手写了未婚、没有性生活，然后让我进去B超诊室的时候，再强调一遍。第一次做那个玩意的时候，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之前做的妇科B超都要憋尿，但阴超不用，而且要求你必须把尿都排干。那个玩意进入肛门的时候，我简直眼泪都飙出来了，但医生还是一直会让你放松，再放松，在你很痛的时候，怎么才能放松呢？我是那种有痔疮的人。热气的时候，痔疮可能会出来，所以我猜自己是混合痔。如果做阴超又加上我比较热气，那么会叠加恐怖。第一次做完那个玩意，我觉得走路都变形了，肛门火辣辣。但幸好肛门这个器官其实用得不多，通常一天一次，有可能一两天才一次，即便拉肚子，一天也就三四次，所以到下一次需要使用的时候，基本上痛已经过去了。

对那些不需要注射特殊药物的检查，之前我没听说过会痛，阴超算是一个，钼靶我觉得算是一个高峰，大概还不能称之为顶峰。阴超是异物戳到洞洞里，钼靶是机械挤压的佼佼者。前人的描述以及各种夸张的视频都显示那个玩意很变态。

之前说到去省二门诊的X光报道的时候，我前面有一个做钼靶的。她先进去，我在门口等，我猜应该要不少时间，结果感觉她很快就出来了，而且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带着痛苦面具，所以我猜应该也不会很惨吧。

进去以后，医生让我把上衣脱光，与此同时，她在给机器做消毒。当我靠近那个机器的时候，她就开始调教角度，钼靶先做一边，再做另一边。首先做的是平压，那东西压下去的时候，我感觉不是压在我的乳房，而是压在我的乳头上，所有力都集中在那么一点点的地方，我没有低头看到底是不是只是压了乳头，没有压乳房，感觉上是这样的，但我没看，首先是因为体位的限制，我的脖子和我的头是受限的，戴着眼镜甚至都会被那个塑料罩子顶住，所以得把眼镜脱掉。双手按钮要求放在身后，所以只能把眼镜拿在手上。控制那个东西的挤压幅度，初调医生是用脚踩的，踩到一定程度，她会把手伸进去，一边感受那个高度，然后用上面按钮手调。调完所有，她觉得没问题以后，就会到小房间里启动机器扫描。初调的时候随着挤压的程度不断提高，痛苦不断加重，巅峰出现在微调的时候。当医生微调完，进入到小房间开始启动机器的时候，痛感反倒没有刚刚调节完那么剧烈。根据我妈的解释，应该是人有点适应了。搞完一边再搞另一边，搞另一边的时候感觉更作死了，因为已经有了第一次的恐怖经历，但没有办法，都已经到这个程度了，即便我哭出来、叫出来，也于事无补。所以我猜做这个检查时，大喊大叫是有可能的。

一开始是平压，两边都结束了以后我以为就结束了，医生出来叫我别穿衣服，还没有结束，还有一个45度的。那个时候我几乎崩溃了。实际上跟平压相比，45度其实没那么疼，因为45度压上去的那个地方有一部分压在胸肌上，胸肌的体积摆在那里，挤压不到什么程度，但是跟平压相比，45度可能压迫到神经和血管，所以持续的时间一长，手臂会感觉缺血麻痹。45度也结束，我穿衣服，然后走人。一路上我感觉乳房都是痛的，又或者说乳头那个区域附近都是痛的。洗澡的时候有感觉，侧躺睡觉的时候也有感觉。

亲自体验过一回以后，我明白了为什么抽血的那个护士说如果不是确切发现问题，一般不做钼靶，因为那个很痛。

上一次妇科复诊是4月的事，第1次发生，即便我挂早上第1轮的号，医生也不是很晚才过来，我依然没办法在当天完成妇科B超，因为排满了。那个时候我没有经验，所以医生说没有，我就离开了，然后因为接下来那个周五没空，所以我是半个月之后再去照妇科B超的。当天的号的确没了，我也没在那里逗留，直接就走了。这一次开单的时候当天妇科B超的确没了，但是我还要在医院看皮肤科的门诊以及做乳腺B超，在这过程中，当我刷那个预约系统，发现妇科B超出现了当天早上11点00-11点30的号，而且量还不少。我第1次看的时候有12个，后来我又刷了几遍，有11个。这就意味着，可能有些人不想等，所以改约了，又或者实际上11点00-11点30的号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放出来的。既然一开始看的时候没有11点00-11点30的号，后来又出来了，所以是不是意味着当天其它号或许等一等也会有人改约呢，最后还真被我等到了，只有一个，但我抓住了机会，那个号是下午15点30-16点30的。我的运气比较好，是那个时段的6号。所以医生在他的电脑上没办法给你约当天的号，实际上如果你真有时间，不一定要放弃治疗，或许你在那里等一等，可能就等到了。如果那天我不是11点00-11点30有个乳腺B超，我肯定会把下周二的号改为那个时段的妇科B超，但因为我两边B超撞车，所以我显然不能这么改，实际上在决定改不改之前，我知道在乳腺B超那边我前面还有70多人，所以我就去了刘銮雄大楼妇科B超那里看一下情况。如果那边人少，那么我会立马把时间改成11点00-11点30，但是上去以后发现那边的人也很多，虽然还有号。妇科B超那边排队上面有50多个人，所以如果我加一脚，可能乳腺B超跟妇科B超叫号的时间差不多，撞车很麻烦。

我真怀念以前在妇科门诊，只要医生开单，能当天照B超的日子，尤其是如果去的早，是第1轮开单交费的，那么有可能8点30左右就可以把妇科B超做完了。哪怕有时可能要等一等，大概9点30也能完成。最多人的那一次上午看完门诊，医生说上午已经约不到了，所以约到了当天下午的第1轮。

现在为什么妇科B超那边忙不过来，我觉得跟急诊大楼装修有很大关系。从围蔽施工的通知看来，那玩意是2026-02-02开始的，而2026年1月，我照过妇科B超和乳腺B超，妇科B超可以当天完成，门诊开单那天是周五，乳腺B超把我排到了周六，但起码不需要我请一个工作日的假去完成。显然妇科B超这边忙不过来，大概率跟那个装修有关，但为什么装修会导致这么个情况呢？刘銮雄大楼9楼，妇科B超那边通常会照阴超，会照产科B超，心脏B超也有出现，但实际上排队的人几乎没有，还有就是急诊B超，同样是几乎没看到有排队的。当天看门诊，当天没办法照B超，这个问题是其它科室的B超压过来了吗？B超医生少了吗？还是说患者多了？从妇科B超开的诊室数量来说，其实远远没到他们的上限。从纸面上看，诊室还有起码50%的余量，是因为医生太少了吗？但为什么医生突然就少了呢？

不知道妇科B超这边看门诊和照B超不能在同一天解决的问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幺蛾子这个东西真的没完没了，完全不可预知。

周一的早上，集团公司那边突然说审计要查粮食局，查十四五期间做的各种事情，然后集团公司占粮食局管理的东西里很大一部分，查集团公司就是查直属库和直属单位。这些东西真的没完没了，专项检查你还知道套路是什么，这种没有套路的会让你防不胜防。虽然搞来搞去也就那些东西，但是总要以变换着形式给他们提供各种资料。我觉得最郁闷的就是提供资料还有各种时间限制。你永远都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要求你给什么东西。统计群里发布信息的那个人只是说要上面要干这种事情，却没有告诉我们这个事情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毕竟各种检查不可能没有时间限制，但是她没跟我们说，她也没跟我们说具体要什么东西，因为我觉得她也不知道。所有人就只能处在一个神经紧张的状态。

这些年来检查的人分为好几种，第一种就是同行。他们懂一些，但又不完全懂，因为虽然是同行，但某些细节的处理各个地方还是有区别的，第二种是上级管理部门。理论上他们是制定规则，限制我们的，所以我们应该按照他们的规则来，但是他们到底搞了多少规则，我估计连他们自己都搞不清楚，还有一些是规则是这么写的，但不同人还是有不同的理解，所以还是会有一些歧义。在这种模棱两可的状态下，什么才是对，那只能靠一张嘴说明或者写各种的纸质材料。第三种是事务所。非常有可能是上级管理单位要进行某个专项检查，又或者某个常规年度检查，然后就委托事务所过来完成任务。有些事务所是固定的，比如说签几年合同，但有些事务所是年年都不同的。如果事务所之前就干过，可能他们还有点思路，但如果年年都不同，每次你还得教事务所我这个是这么干的，我只有这些资料。事务所不是专项检查的人，所以通用大条的他们都懂，但是一些专业的东西，我们就得不厌其烦地一次又一次解释。再往上就是审计还有巡视组。我觉得最后这两个级别最高。在我的印象之中，无论是哪一个，都很难对付。审计考虑到的东西非常细，而他们的能力又很神通广大。巡视组因为他们巡视的内容每一次都不太一样。跟事务所有点类似，但是他们更硬。他们一旦觉得某个东西跟他们的常识不太一样，他们就会要求你不断地提交报告说明情况。同时他们也会要求你填写大量他们觉得很有必要，但简直是把我们搞死的表格。

可以这么说，这个岗位一半用来完成日常的工作，另外一半是随时待命应对这些不知道什么时候蹦出来的各类检查，有些检查是可以预料的，而有些你只能在那里时刻准备着等死。明明工作重心就应该用在生产上，但已经本末倒置了。这几年来这些检查之类的事情越发频繁，范围越发广。这到底有什么用呢？用来维持秩序吗？用来检查工作业绩吗？还是说用来发现漏洞，抓一些应该抓的人呢？如果一些应该抓的人经历了那么多检查都没有把他们揪出来，是不是意味着这些检查挺没用的呢？如果发现检查没什么用，那是不是要进行更多的检查？

这个世界已经重点错。

星期四的下午突然决定，星期五下午休假。

2024年的年假还有5天，如果第1个季度休不完就直接作废了，所以我得抓紧时间休假。影响我休假的是粮食局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检查，每个季度都要来一次，但到底什么时候才来？第一季度集团公司的一些直属库已经去过了。除了那个检查，其它都不是问题。关键就是那个检查通常是前一天才告诉你，第二天就过来。如果是以前，我根本就不在乎，只要不是月头第1天就没有问题。月头第1天其实问题也不大，关键是要在他们来之前把那些签名盖章的都处理好。现在统计账变成了日清月结，所以如果每天都有变化数，每天都得同步更新账本和记账凭证。那这两个东西你必须做到他们来检查前的一天。以前月头结束了，所有东西都不会变，他们月中哪一天来都无所谓。现在他们哪一天来对我来说就变得很有所谓了，因为这这意味着数据整理我要整到他们来的前一天。记账凭证的确每天都会整理，但是审核的签名及不及时是个问题，账本有没有打印也是个问题。如果他们觉得账本电子版也可以接受，账本起码就不会有问题。审核这个东西也没有说一定要非常及时完成。为什么记账凭证已经整理出来，审核却没有完成呢？如果他们早点来，我就没有这个烦恼，现在的烦的是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所以我不知道该如何的请假。

这个周五我猜测他们不会来，因为单位的人也已经去别的地方开会了。如果我们的人知道他们会过来，肯定不会都不在，都去别的地方出差。我也就只能选择休个下午。因为通常来说，即便他们要过来，一个上午也就结束了。

中午就回去，避开了下午下班的大人流，尤其是新沙工业区的那一大波人。一大堆人上车其实也挺热闹的，但同时也会让你觉得很烦，因为吱吱喳喳个不停，手机也在响不停，如果还碰上小孩，那会让人更加发疯。中午的618上没几个人。新沙工业区也几乎没有人上车。中午就走唯一的问题是一路都很困，我在618上打瞌睡，在地铁上也打瞌睡，而且这种瞌睡好像怎么都打不醒，但关键是过了下午14点，别人开始正式上班了，微信上又会叮叮咚咚的响个不停，有些事跟我有关的，有些跟我没关，反正就是让你心神不宁。这也是我不喜欢工作日休假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哪怕那些东西根本不需要我处理，但是也会被骚扰。工作的时候坐在那里看着OA，有窗口弹出然后处理掉是很正常的事，当你休假的时候，总不能一直手机连接着VPN一直都开着OA，起码我不会这么干，所以过上一段时间，我还得去看一下有什么需要处理。又或者是之前已经提交过的东西有哪些人已经处理完了。几乎可以这么说，回家的两个多小时里，如果是在工作日休假，如无意外，一定会有一些幺蛾子出现。正常下班，出现幺蛾子的几率很低。

明知会撞墙，但还是得去撞。

以前我从来没有觉得检查这东西有多么令人厌恶，那只会让我紧张。现在随着检查频率越来越高，范围越来越广，我开始厌恶这个东西了。在没有检查之前做好自己的事情也就完了，别人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但是当被检查的次数越来越多以后，发现情况远没有那么简单。因为对方要求给出的数据不按常规的套路出牌。平时我们各自完成ABCD四项任务，某些检查需要我们提供的数据是A和B联合，再加C的部分，然后是在D的条件之下。你还不能把ABCD全盘托出给他们，你必须按照他的条件把ABCD融合在一起，这个东西就很让人绝望。为什么要提出这样的要求呢？因为他们检查的角度和我们工作的角度不一样。他们从一个点发散开来，相关的东西全部都得要，而我们的工作实际上是至上而下一级一级深化，到最后就变成了ABCD四款由1234四个人完成，各自独立。所以这到底是他们的问题还是我们的问题？我感觉，如果有一套系统把这些都联合起来的话，什么问题都没有。我们做我们的，做好我们的事，自动关联就已经结成了。他们检查，想从什么方面钻取是他们的自由。现在的实际情况是，没有系统，没有预先的联合。1234这四个人之间从来没有什么交集。光是交出最后的那份数据，从谁开始然后到谁，由谁去加工，这些关系已经让人觉得足够迷糊，就更不用说有些部分可能是互相关联的，就一条桥而已，搭上了就解决了，但关键是谁也不愿意搭这条桥，谁都觉得那不应该由我去做，应该由别人去做。

工作是这样，检查是那样，退一步会观察这件事。实际上很多东西早就应该摸出对应关系，然后通过引用而不是通过重复工作的方式自己干自己的。基层的烦恼在于，上面总是要我们提供数据，但实际上那些数据翻来覆去，已经提供了无数遍，上面的这个部门要这样的，那个部门要那样的，实际上原始数据都是一个东西，上面也做了一些系统的玩意，也的确要求我们把一些数据之类的东西都通过人工的方式转化上去，但问题是他们中的有些人根本没想过我们上传的明细数据和他们所要的那些汇总数据的关系，所以每当上上面要求某些汇总数据的时候，还是要基层的人按照上上面的要求重新提供。我不知道为什么上面的人就不能从基层的角度考虑一下这件事情到底该怎么做。上上面有什么要求，上面的人就得让基层的人提供数据，其实这个工作也很累。如果基层的人反馈不及时，更加会让中间的人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得要死，一点办法都没有。如果一开始就想清楚关系，直接抓取数据，基层的人只管生产正确的数据，中间的人想好要用什么方式汇总来应对上面人的各种奇怪要求。要做到这样，中间的那些人对上面和下面都得非常熟悉。好像到此为止，从来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承担这个责任，所以现在的状况就是上面下达指令的时候层层逼迫，出现问题的时候层层推卸责任。

的确有方式让大家都舒服，但得先有人多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