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8
9

缝衣服

By xrspook @ 8:44:35 归类于:烂日记

前天傍晚回宿舍,我补了一下内裤,因为我实在无法忍受内裤上的洞洞了。修补方式是在内裤的外面用封口的针法(在外面才不会顶着自己),这样的好处是缝过的地方不容易散开,即便遇到的是非常容易散口的布料。但显然,这种针法相当的耗费线材。还记得第一次学这种针法大概是我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当时某个手工劳动的作业是绣一条手帕。正常人的思维,肯定是在一块布上面用一些针法用线拼凑出一些图案,但实际上,那个作业除了名字我以线的方式绣上去以外,核心部分的那朵花我用的是封口的针法缝上去的。当时我有质疑过我妈这样做到底还叫不叫绣。理论上家里应该有绣花箍,但当时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于是就只好大概了,结果是缝出来的那个东西皱巴巴的。但即便这样,那个作业获得的分数好像不低。至于为什么,我至今没想明白。那外框方形的布片是我妈用缝纫机缝出来的。中间那个红色绒布的花也是她剪出来的。我已经不记得她给我示范缝了多少个花瓣,反正不同师傅的手艺很容易就能看出来。封边锁针的缝纫方式直到我工作以后,闲得无聊缝了一大堆小东西以后,我才算是掌握了。当时我找来了一大堆的小布以及一些纽扣。然后用封边的方式缝了一大堆鱼。之所以可以一大堆,是因为每条鱼的结构都非常简单。最用心的地方大概是每条鱼选择的布料以及纽扣组成的眼睛。那一堆鱼我直接送给一个同学了。为什么要那么干?我已经不记得了。但我记得在缝那一堆鱼之前我先缝了一个大细超。而之所以缝那个东西,是因为我的一个同事包包的挂饰有好几个那种东西,所以我就自己缝着玩了。同事的挂饰用的不是普通布料,而是皮革,但我没有皮革,也就只能用普通的布料了,而且我还没有那种不容易散口的布料,所以也就只能拿到什么用什么了。显然用不容易散口的布料比用一般的布料缝出来的效果好很多。

很多女孩子小的时候都玩过洋娃娃,但不是每一个都会为自己的娃娃做衣服,而且不只是做一件而是做一大堆。帮我的洋娃娃做衣服的人不是我妈妈,而是我外婆。我还清楚的记得外婆没读过书,不会写字,但她可以在布料上剪出他想要的形状。外婆的手指比较粗,所以她做出来的那件衣服的袖子都比较粗,因为如果再细的话,她的手指就通不过了。对某一个娃娃来说,那件衣服有点宽大,但是那件衣服可以通用给我好几个娃娃穿。后来外婆还给我的娃娃做了裙子和裤子。我妈不屑给我的的洋娃娃做衣服,但是外婆却很乐意这么干。我已经不记得一开始是我央求她给我做还是她主动这么做的了。在我的记忆之中,外婆没有给我做过衣服,但是我妈在我小的时候经常给我做衣服、裤子、裙子之类。我至今不会做给人穿的衣服,但我却可以像当年外婆那样,在不用尺子丈量的情况下做出和我的娃娃相匹配的衣服,虽然我的手工向来都不好看。在拿针线方面,外婆是我的启蒙老师。她没有教给我系统标准的东西,但是她的那种无招胜有招对我影响很大。

对大多数人来说,缝纫的效果必须得好看,但是对我来说,缝纫最重要的是实用。别人通常觉得我大大咧咧,所以他们不会想到我在缝纫手工方面有一手,无所谓,反正我不是做给他们看的。

2019-07
21

想你

By xrspook @ 18:36:15 归类于:烂日记

有时我真的不明白那些人过一段时间搬一次家是什么感觉。大学的时候,我住过两个宿舍,工作以后住过三个,但那些都不是宿舍而已。即便是宿舍,熟悉一个习惯一个再换一个,也是需要时间的。宿舍和家完全是两种不一样的东西。对我来说,家就是在那里住很长很长时间的空间。有时,即便在别人眼中那个叫做家的地方貌似不怎么样,应该换掉,但实际上对于住习惯的我们来说,其实没什么问题。起码在我搬家的时候,我并不觉得自己因为嫌弃旧的那个所以才换到的新那个那里。家从一个地方搬到另外一个地方是一回事,但是因为家里人去世了,所以从前的那个屋子要归还回去,又是另外一种感觉。大概如果外婆住的那个地方不是公租房,而是我们的私房,我对那个地方的感觉不是现在这样。

外婆活着的时候,她曾经跟我说过,年轻的时候她就嫁到了这个家,当时这个家有房子,后来房子卖掉了,买了条船。接下来因为退休的缘故,船成为了集体资产的一部分。一辈子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不得不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倒不至于没饭吃,只是孩子们居无定所,经常得投靠亲戚。她来到这个世上的时候空无一物,走的时候大概留下了10多万的财产,但她到老都再没有过房产。钱这种东西还比较好处理,如果有房产之类,三个女儿要分起来就比较麻烦了,很多家庭为了解决那个都绞尽脑汁。是不是离开的时候如果没留下房产就会让人觉得有点可怜呢?我觉得不能这么看。长辈们回忆说,当外公外婆第一次住进公租房的时候,他们开心得要死,因为总算有个落脚的地方,可以一家人住在一起,虽然那个地方只有10个平方,厨厕是公共的。外婆离开时住的那个公租房她在里面住了超过20年。有时我会想,是不是因为老是有人催促让外婆离开那个公租房,所以在那最后一年里,或者准确来说在那最后半年里,她的健康情况才急转直下呢?我实在很难接受为什么这种事情会上加了催化剂一样突然间恶化。是因为死神一直都忘记了外婆的存在,而突然某一天,不知道谁去告密,所以死神就加快进度完成任务吗?到今年底,外婆就刚好100岁了,但貌似要跨过这个三位数的年龄很有难度。

现在我妈隔几天就去从前外婆居住附近的那个社区买菜。虽然要搭公交车,但总的来说很方便,而且一直以来养成的习惯已经不容易改了。我不知道她什么感觉,但我自己觉得每次到那个地方我总会有种不知道如何言表的感受。时间不会因为我的遭遇而停下来。外婆去世才半年而已,为什么我感觉已经过去了很久了呢?以前去那里我是为了见我的亲人,但现在我已经没办法在那里找到她了。还记得她离开的那天,我打开衣柜,我还闻到她的味道,但过了两天,再去屋里收拾东西打开衣柜的时候,那股味道已经不复存在。大概我永远都找不到那股味道了。

半年过去了,但我还时常想念她。

2019-06
12

还好没坏

By xrspook @ 8:15:38 归类于:烂日记

昨天我还担心刚买了几天的小米智能牙刷出状况,被我摔坏了,但昨天早上开始刷牙,数据又恢复了正常。早上刷牙我95分,晚上刷牙96分。现在回想起来,大概是因为前天晚上刷牙的时候刷牙齿外侧时我没有把牙齿完全合拢。我不知道这样的坏处是什么,回想起手动刷牙的时候如果外侧的牙齿不用力合拢起来的根本没法搞,因为手动牙刷的刷头都很大。手动刷牙的时候,我通常都很猛的,而且是以横杠的方式。风卷残云一般快速的掠过我的牙齿。除了某些我刷牙方式无法到达的地方,其它经常被我虐待的牙齿表面理论上是干净的,因为我刷牙有死角,所以那些死角的地方会沉积污渍。我也说不准那到底是染色了还是牙石,反正无论我怎么努力刷,无论我是手动还是电动,估计都没办法把那个整掉。又或者我可以试一下打磨的方法,比如刷牙的时候加点盐。

对付那些最直接的办法当然是去洗牙,正常来说,成年人一年洗牙一两次是很正常的事情,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去医院洗过牙。小的时候曾经去口腔医院,听到洗牙那里高频振动的超声波声音我就毛骨悚然。虽然已经隔了好几扇门,但那魔音还是给我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洗过牙的人都会觉得那是一个地狱般的经历。但是对有那个习惯的人来说,他们不得不这么干,大概从小时候开始,他们就已经被父母拉扯着去牙医那里做这种事。之所以我没有做过是因为我爸妈都没有洗牙的习惯。在肚子都填不饱的年代,根本不会考虑要做这种面子工程。直到几年前,我才意识到洗牙这件事不仅仅是美观,所以现在我真的有个欲望要去尝试一下那个恐怖经历,但洗牙这件事并不是你想起就可以去做,通常都要预约很长时间才能排到,其次是去看牙医价格都非常贵。大医院都很贵,小诊所又不敢去。看牙一直以来都是相当奢侈的事。

我还记得小时候外婆带着我,在弯弯曲曲的小街小巷里转悠了好段时间才终于到达了一个设在民居屋里的店铺,那是一个镶牙店。从我懂事开始,外婆的口里就没有几只真牙。上颚没有牙,下颚只有几次包了金的牙。最后连那几只牙也拔掉了,于是不知道从哪一年开始,外婆就完全靠假牙生活了。跟外婆比起来,外公的牙齿很好,除了摔了几跤,摔断了几个牙齿以外,他满口牙都非常好。不仅整齐而且美观。小时候在我的记忆里,外婆一直都在用高露洁,而外公一直都用洁银牙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没有洁银牙膏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开始用从前一直都觉得比较昂贵的黑人牙膏。在用黑人牙膏之前,我们用的是黑妹牙膏。

我也不知道是因为习惯了电动牙刷的震动还是怎么的,反正我觉得第1次使用的时候那个震动感让我毛管都竖起来了,但现在除了要刷牙齿内部的时候,需要张开口而牙刷的背面偶尔会因为我口张得不够大,打到我的牙齿以外,我完全习惯了那种震动甚至觉得很舒服,无论那种震动是在我的牙龈上,还是我的牙齿上。不知道我的是不是谬论,要强化牙齿,其实需要强化的不是牙齿本身,而是牙齿扎根的地方,牙龈。一般的手动牙刷,你根本无法用那个对牙龈按摩。像我这么暴力的人,非把牙龈搞出血不可,但波动式的电动牙刷不一样,只要你习惯了,那个东西的确可以通过震动按摩你的牙龈。

电动牙刷是不是比手动牙刷刷得干净我不知道,但起码因为用了几十倍的钱买了个贵东西,所以我在刷牙这个问题上用心了是真的。

2019-05
10

妈妈多舛的命途

By xrspook @ 21:18:08 归类于:烂日记

我妈今天跟我说,她有可能在小学的时候留过一次级,之所以那样是因为那一年她根本就没上过课,一整年都病了,而且一直不见好转。但是她也记不清到底是不是发生过这种事,因为别人好像也没有提起过。自己有没有留过级种事理论上是不可能不记得的,但实际上就是这样。她说那一年她都在咳嗽,怎么看医生都不见好转。家里是做粮食运输的,所以她就一直在家里那条船上,从这个地方到那个地方。她说现在她老是咳嗽的慢性支气管炎就是当时落下的病根。她不说,我根本不知道曾经有过这种事,我出生到现在从未听说过她留过级。虽然外婆外公把妈妈的三姐妹都养大了,但一个落下了咳嗽的病另外一个缺维生素,所以曾经有段时间试过失明。老大的跟排第二的都有过这些毛病,最小的暂时我还没听说过在身体上曾出现过什么状况。也不能说最小的那个智商有点不如大的,但是我就觉得在某些事情上她会缺心眼。这些病这些颠沛流离都是那个时代穷的产物。没人说得清为什么那些病会找上他们,但显然如果当时她们的家庭经济条件好一点,父母的知识多一点,大概就不会到达那个地步。

我妈小学的时候曾经有一年病了一整年,初中毕业的时候外公跟她说因为家里没钱,所以无法供她读高中,于是她只能去不用给学费、有生活费、毕业后还包分配工作的中专。中专毕业后,刚好遇到文革,于是她不得不上山下乡,被分配到广东省偏远的地方。文革结束,高考恢复了却被告知初中生可以考高考,高中也可以,但偏偏就是中专的不行,因为他们已经有工作了。鬼知道那到底是什么规定。就学习成绩来说,我妈其实挺聪明,但因为她生在那个特殊的年代遇上了特殊的事情。

努力调回广州以后,在别人的介绍之下我妈认识了我爸,然后结了婚,37岁的时候把我生下。我刚上初一,我妈就退休了。在我大学毕业之前,她东奔西走做过各种各样的事,首先是因为她还精力旺盛,其次是因为一定程度上这能增加家庭收入。在我工作两年后,我妈被诊断出有结肠癌。首先是手术切除,然后是化疗。到现在为止已经过去了超过5年,一切正常,从医学上说已经痊愈。

我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命运会如此跌宕起伏、困难重重。如果改编成电影的话,甚至观众会觉得不可思议,觉得这是瞎掰的。为什么这种主观客观倒霉都会发生在她身上?我刚出生不久以后,因为我妈单位的福利太好,外婆就叫她产假(一个月?)一结束就回去上班,那个时候我开始戒人奶,但是我爸却买错了婴儿奶粉。在理论上身体长得最快的时候,我一个月只长了一斤,几乎没有变大。理论上这种事如果算倒霉,应该算上我的头上。买错奶粉这种事是我爸爸干的,但实际上一定程度上我觉得我妈认为这是因为她的倒霉延伸到我身上。

有时我觉得在两件事情上,我妈是不满意外婆的。一个是因为外婆不会照顾,所以小学的时候她病了一年,其次是在我出生不久后外婆就让我妈回去上班,让我开始戒人奶。我妈总觉得如果可以重来,由她做决定的话,估计小时候的我会更强壮更聪明。不是每个小孩都会像我从前那样,一个星期小病一次,一个月大病一次。其实那些记忆我都不大清晰,虽然我知道有发生那些事,但无论是当时还是现在,我都不觉得我要因此怪责任何人。

和我妈比起来,我觉得自己已经很幸运了。

2019-05
5

关于吃的家庭记忆

By xrspook @ 13:14:14 归类于:烂日记

小时候我总觉得家这个词总意味着很多人、东西很少,因为人很多所以经常不够分,无论是饼干、糖果还是餐桌上面的菜。虽然当时我还只是个孩子,所以大人都会让着我,我想吃什么大都能吃到。还记得从前有个广告,我忘记是哪个品牌的了,广告里面的姐弟看着父母在切月饼,然后弟弟手快把姐姐那块也吃掉了。显然这个操作意味着姐姐那个中秋节估计就没有月饼可吃了。对经历过那种事的人来说,那真的是非常非常痛心的。虽然我没有经历过,我没试过没月饼可吃,但我经历过想吃蛋黄的时候轮不到我。从前还不怎么流行双黄月饼,一个月饼就只有一个蛋黄。如果只分为4块的话。能不能吃到蛋黄就得拼手气了。没人会让着我,或许会让你先挑,但如果挑错了就没得反悔。工作以后的某年中秋节,我一块月饼都没吃,因为我觉得那实在太油腻了,我不想吃。从小时候的那种没得吃到现在的这种送给我我也不吃,差别实在太大。相比之下也只有物质缺乏年代的人才会更加懂得珍惜。

我还记得某年的暑假,外公下午不知道哪里去了,回来的时候他给我带回来了一根冰棒。那不过是一根很普通的冰棒而已,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就只记得那一根。虽然爸爸妈妈也给我买过很多雪糕冰棒之类,但在我记忆之中,最让我兴奋的是那根仍然是外公不动声色给我带回来的那个。因为对我来说,那真的是莫大的惊喜。很多东西你都不能用钱去衡量,又或者用那个东西的味道去衡量。外公带回来的冰棒肯定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至于那是什么味道的,我已经不记得。但我还记得外公把冰棒展示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兴奋到了极点。也许我们已经默认把很多东西当做是理所当然,所以爸妈基本没有给我带来过跟外公那根冰棒类似的惊喜。尤其是我爸,他只会让我们失望,因为他说好要去做的事通常都要拖很久或者直接不做。

和外公外婆共同生活的很多细节我已经不记得了,但我还记得外公的冰棒,以及外婆放在玻璃罐子里的卤鸡翅。我不知道当我爸妈百年以后我会想起他们些什么。我总觉得我跟我爸没什么让我印象非常深刻的回忆。至于我和我妈的关系,我觉得更多的像是对情人。都说女儿是爸爸前世的情人,但我觉得对我来说,我更像是我妈的情人。

洗澡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从前因为家族庞大,所以东西总不够吃,现在我自己赚钱了,想吃什么就能买什么,没什么发愁,但往后如果爸妈都去世,只剩下我一个。我就会进入了一个东西买回来,但我无论如何都吃不完,又或者吃了两口我就不想继续下去了。以前总是嫌东西贵,花很多钱只能买一丁点,但往后我或许会觉得某个东西的分量太多,我不能一次性的尝很多个品种,因为其中一份已经把我撑得不行了。我不知道这种觉悟其他人要到什么年龄的时候才能体会到,又或者他们一辈子都不这么觉得。从前我也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个问题,但现在我真心觉得落入这种境地还真挺可怜。

人知道得太多不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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