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9
6

宁愿自己干

By xrspook @ 10:00:48 归类于: 烂日记

我觉得观察是我的强项,之所以这样,是因为除了观察以外好像有些时候我真的什么都不能做。比如在我妈跟我外公面前,很多事情,尤其是在我小的时候,我只有看的份儿了。我完全不可以插手他们的事情。他们的事情我想插手,但是不让我插手,而另外一些人的其它事情是我没想过要插手的,比如当我还是孩子的时候,我爸在那里抄字典,那个东西我是绝对不会碰的。那么小的字,而且对我来说都是天书,我完全体会不到其中的乐趣。本来我就很不喜欢写字,而且还要写那么多字。别说叫我帮忙,我简直看多一眼都觉得好烦。但是对我爸来说,那是他的兴趣。也幸好我对那个完全无感,不仅仅是我无感,我妈也无感,所以我的无感是不是被我妈带出来的,很难说。当我爸抄字典的时候,我和我妈绝对不会插手,不收拾我爸的东西,只会让叫他自己把东西收拾好。我爸也从来没有投诉过我跟我妈把他的东西给弄丢了。我爸收拾东西的那个程序,即便丢了,估计他也说不清。他那杂乱无章的方式,甚至让我怀疑会不会今天抄完这个,明天又忘记今天已经抄过,然后重复工作。

不知道为什么,从前外婆做饭的时候,我很少在旁边观看,也很少去帮个忙。我只对做好的菜,或者即将做好的菜飘出来的那个香味感兴趣。如果我硬是要去帮忙的话,估计外婆还是可以分出一点事情给我做的,但我记忆之中,我就几乎没有主动过,除了快要吃饭了,把桌子打开,把桌子擦一下,然后摆放碗筷之类,仅此而已。吃完饭以后。我会快速把东西收起来,接下来洗碗那个程序要是我很讨厌的。外婆负责煮,我们负责吃,然后外婆继续洗,后来变成了外婆负责煮,我妈负责洗,最后变成了无论是煮还是洗,都是我妈的事。跟外婆一样,她从来不觉得应该把这个事情丢给我。因为跟外婆一样,她觉得别人在她的地盘上干活,她总会各种看不下去,觉得那不是她熟悉的方式,那样做不好,所以为了避免这种烦心,她宁愿自己干。外婆就是这样的女王性格,我妈继承了。我觉得一定程度上,我也继承了她们的这个。所以你让我把工作分出去,我觉得这挺难的,但是难归难,纠结一番以后还是得分出来。但在事情顺畅之前,我得忍耐好长一段时间的,折腾那些比我自己自己干还痛苦,但是这是必经之路,我不能为了我现在的快乐,而让别人痛苦,也让以后的我也很痛苦。

如果当年我有仔细研究过外婆做饭,估计我肯定是个做饭高手。至于洗碗这种事,只要观察那么几回以后,我肯定也能摸索出我妈的规律。但是我却从来在这两件事情上投入太多的时间和精力,所以至今为止我都是小白一个。我当然可以做饭喂饱自己,我当然也可以把碗洗干净,但至于好不好吃,洗碗之后会不会被我妈投诉到处都是水,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当别人家的孩子都在逃避洗碗的时候,家里就从来没有人强迫我必须得去洗碗。相比于做饭来说,我是那种宁愿你叫我做饭也不要叫我洗碗的人。

2022-06
20

我们的世界不一样

By xrspook @ 10:01:40 归类于: 烂日记

一个人喜欢看什么不喜欢看什么,有时我觉得这或者早有定论,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估计这东西就已经固定了下来,虽然绝大多数时候我们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到。

还记得小的时候,每当我跟我爸在一起的时候,我就会让他给我讲中国古代的故事,虽然我已经对那个没什么特殊的印象,甚至在我的脑海中没有留下一个确切的故事,但是我对录音带里面播放的故事,那些语调、那些感情、那些抑扬顿挫却记忆犹新。我还记得录音带里的中国古代故事,我也记得没到饭点电台里播放的那些古仔。一些古仔通常是武侠小说改编,之所以说改编,是因为讲古仔完全是靠电台的讲古佬把武侠小说改编成可以通过口述表达的东西,不同的角色他们会用不同的语调声线。古仔的听众很广,男女老少,无论你是很有学识的人,还是完全只是个文盲,都能听懂,都会着迷。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没有意识到太多的东西。但是即便那样,朦胧的我已经觉得我爸讲的故事跟那些专业讲故事人讲的故事彻底不是一个层次的。我不知道我爸肚子里的故事到底有多少,虽然我那些讲故事的录音带也没几盒,但是我却会一再重复听里面的故事,好像永不厌倦一样。小孩就有这这种神奇的能力,或许他很快就觉得一个东西他们不喜欢了,丢一边了不玩了,但是这只是此刻的事。可能过了半天、过了一天,过了几天以后,他又会再次把那个东西当做完全没见过,从零开始再次兴趣勃勃起来,虽然那种兴趣可能持续时间只有15分钟。我不知道有没有大人要刻意把这个时间延长,但实际上我觉得故意延长可能没有必要。要知道大人的时钟跟小孩的时钟彻底不是一个计量单位的。当我们觉得时间飞快的时候,孩子觉得时间过得慢得要死。

我懂事以后,我妈老是跟我说,我刚去幼儿园的时候,回到家后我总是给她抱怨幼儿园一天到晚都要我坐在那里,坐到我屁股都痛了。所以当我回家以后,我就是个彻底坐不住的存在,有可能在沙发上狂跳,有可能全屋奔走,也可能从这个家具跳到那个家具。除了吃饭,就不会规规矩矩地坐下来。大人的认知世界里,他们觉得小孩不能在15分钟里掌握些什么,但实际上他们还真的可以。每次15分钟,每天进行好几个15分钟,然后每个星期再把这些15分钟重复一遍,只要能hold得住那个记忆,能让那个暂时记忆变成永久记忆,就能对小孩产生作用。让小孩掌握某种东西,不如让小孩掌握某种掌握某种东西的能力。

某个东西如果你只从一个角度考虑,那就只是一个东西。比如一朵花,如果你要小孩画出来,或许他会画得很难看,大人可能画的好看一些,大人默认觉得小孩应该把画画成他们画的那样。但实际上或许小孩感知的东西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你看到的可能是花朵鲜艳的颜色以及漂亮的形状,他看到的可能是里面他也说不准为什么那么漂亮的脉络结构,以及不仅仅是看上去漂亮,闻上去也很让他们喜欢。所以同样是接触某种东西,你从传统的一般的美术角度去评价,而小孩可能把注意力放在一些非一般美学的东西上了,比如说生物学,也比如说化学。有多少个家长可以给孩子解释花瓣上的绒毛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花朵会有香气?为什么有些花很香但有些却没有?所以要表现一朵花,还真不是一个圆形,再加几个被咬了一口的圆形,涂上各种颜色组成某个形状那么简单。我们有试过从孩子的角度考虑他们观察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吗?孩子当然不可能精准的表达出来,但是很多时候我觉得他们的确已经感受到了。

一样米养百样人,我们不需要把一样东西弄得千变万化,我们只需要换个角度就能发现这个世界的大不同。

2022-06
17

好难

By xrspook @ 14:25:27 归类于: 烂日记

我觉得过去半年来我都没有像过去一周那样说过那么多的话、进行过那么多深入细致的观察与思考。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从上周二开始有几个实习生来我们科室实习,最终我们要从这些人里面挑选一些。因为这样,外加其中一个员工的某件意外事件,进而引发的一连串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让我们4个平时从来没有聚起来说过那么多话的人进行过那么多分析、分享、聚集。这种聚集可能发生在任何时间、任何场合、任何的形式。不知道从哪天开始,我就拉了个群聊。之前从未有过任何一件事,能让我们科室的这4个女人聚在一起讨论过那么多与我们工作生活相关的东西。

以前我觉得招聘这种东西是办公室的事。大概就是走一下流程,进行一下简历的筛选。然后是笔试面试。以前也会有实习生来我们这里实习,但那通常都只是其他科室来一些大三的学生,顺便完成他们的实习任务。我们可以顺便在里面挑一些我们需要的人,如果他们也有留在我们单位的意向,接下来的事情就只是等待那个学生毕业。有时这种事是我们单位自行开展的,但更多时候是总公司统筹安排,虽然要选择哪个学生、哪个学生要选择在哪个库点工作是双方的意愿。在我印象之中,我们就从来没有试过让某个专业院校以外的人在得到我们的offer之前,先在我们这里实习两周。虽然实际上回想当年,我也是被这么招回来的,但是我又跟他们有所不同,因为相对而言我是属于原始股。在我的那个年代,先投简历,然后是面试,接下来按这个单位的要求来实习。笔试不是一个必选项,但现在要进入我们这个单位的话,笔试是必须进行的。从前这个单位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校招、都是到各个招聘会碰运气。因为新冠疫情的关系,虽然现在我们也会把招聘信息发布在各大院校,但是我们也会把那些信息放在一般的招聘网站,于是这就意味着能看到我们招聘信息的人更多了,我们所能获取到的生源更广泛了。

之前从来没有一个实习生在我们的科室实习过,所以在她们到来之前,我没有做过任何确切的准备。到底要给她们安排些什么工作,也不好估算她们得花多长时间才能完成那些事情。不过在一开始的时候我就已经明白到交给她们的就只能是一份任务而不能真的把我手头上的工作分给她们完成,因为这意味着很大的风险,意味着我必然得再次加工。与其这样不如从实际工作中截取其中一部分让他们完成,这样的话我也好把握完成的整体思路以及需要达到的效果。最终我给了她们一道综合大题。虽然一开始的时候我并没有意识到里面到底有多少坑,因为我自己没有准确算过,但是我是知道里面一定是有一些小细节需要注意。我没有期待她们能给我些什么完美结果,因为我更看重的是她们的工作方式。跟结果比起来,我更在意她们到底是如何完成任务的。就这样,我觉得自己突然变成了一个侦探式的存在,不断地从各种细节之中发现问题。从而发现这个人的能力、态度。让我惊讶的是,之前我从未做过这种事,但原来在做这个的时候我是很有一手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这就像水到渠成一样自然。

最终的结果依然让我们4个女人很忐忑。我们已经做出了我们的选择,但万一领导的想法跟我们不一样怎么办呢?如果我们不曾在这个问题上用心的话,领导交给我们什么人我们就怎么用就好,但问题是因为我们在这个问题上已经投入了非常多的时间和精力,喜好厌恶选择已经出来了,万一那个结果不是我们想要的,接下来该怎么办?

2022-01
3

我也想跑

By xrspook @ 11:33:17 归类于: 烂日记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在广州的街头跑步了。虽然现在我依然有跑步的习惯,但基本上都只局限于在办公室的跑步机上。我想不想跑步呢?实际上我是想的,尤其当我走在广州街头,无论是滨江路还是对面的二沙岛,又或者是阅江路或者临江大道,当我看到别人在跑步的时候,实际上我也有跑步的冲动,但是我不能说跑就跑,因为我身上还有其它东西,比如说我穿着个牛仔裤,比如说我背着个包。又比如说其实我的装备是不太适合跑步。但是当看到别人在跑的时候,我的心里会有那么一丝的冲动。我没办法控制住自己不看他们,不评判他们的跑姿又或者是他们的表情状态。如果我是跑的那个人,我会是个什么模样呢?当年我在广州街头跑步的时候,别人看到的我到底是什么样子呢?可以肯定的是从前我跑步的时候,街上的人没有现在我路过那些地方的时候那么多。

有时我觉得刚路过的那个人好像很痛苦,而且跑姿很奇怪,但非常有可能他自己完全没有这种感觉。我也遇到一些,只要看半眼就知道他是高手的人,比如说1月1日的晚上,二沙岛上路过的人我一眼就知道他一定是个高手。速度非常快,核心非常稳定,跨步非常大,一副毫不费劲的模样。你几乎只能用潇洒去形容他。一切迹象表明那一定是个专业型的选手,即便不是专业的运动员,也是业余选手之中的专业佼佼者。有些人你能从他们的跑姿判断他们肯定是高手,但另外一些人会吸引你的目光倒不是因为他们的好像很专业,而是他们的身材很专业。比如说一个满身赘肉的人是不会光膀子跑步的,所以说那些敢于直接把上衣给脱掉的人,总有他们的原因。比如说从前夏天的时候早上开始跑步的时候,或许我会外面会穿个背心,实际上没过多久我就会把背心扒掉。以前这一点问题没有,但现在广州塔附近是管控区,保安不会允许我这么干的。所以幸好在广州塔附近开始管控之前,我已经不在那里跑步,否则的话估计跑那段会够呛,要不我得绕开,要不就会被各种警告。有些人跑得一般般,也没有光着膀子,但是即便他们还穿着衣服,你依然会觉得他们的身材很劲爆。遇到这种情况,你又不得不把目光留在他们身上,虽然你知道这样盯着人家不太好,但是眼睛依然不受控。有些人是身材非常好,有些人是装备让你觉得好牛逼,当然也会有些人装束非常奇特。当我也跑步的时候,我没有闲暇去留意这些东西,因为管好自己就好了,尤其是到人多的地方的时候,实际上我已经到了自己的跑步的末段,已经在挣扎了,所以我实在没有太多的心思去留意别人。但现在路过那些地方的时候,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行人,所以我可以到处张望,甚至盯着他们看。

或许某一天我会压抑不住我的冲动,也在那里跑起来,即便我不在最佳的状态,也没有恰当的装束。那种想跑的念头,一直都藏在我的心里。

2021-10
9

我的外公(五):糯米糕负责人

By xrspook @ 9:48:04 归类于: 烂日记

绝大多数时候家里都是外公说了算,因为外婆没读过书,外公读过几年私塾,最高的学历是小学五年级,所以外婆不认识字,外公懂那么一点能看报纸。外公可能认识的字不多,但是他是打算盘的高手。我见过外公的算盘,但那个东西绝大多数情况之下都是不让我碰的。我妈说外公打算盘又准又快,当时外公用来记录的数字不是我们现在的阿拉伯数字又或者汉字。那种特殊的数字在某次参观陈家祠的时候。我妈就兴奋的指一堆文字说当年外公就是用这个记录的。我见过外公打算盘,但是相比于我妈看到的那些情景,我看到的那些不过是生活中的小菜一碟。可能是家庭里的某些收支,也可能是公租房某一片住户的分摊水电费。简单来说,外公懂的那些字,不是用来写文章发表感想的,但是要应付生活中的必须已经绰绰有余。

但是在做饭这个问题上,外婆从来都是主角,外公只是她的绿叶。逢年过节要做几围台饭菜的时候,外婆是大将军,但这个大将军不仅仅是指挥别人,她自己也要做很多,甚至当别人休息的时候,外婆也一直在忙里忙外。当外婆生活开始不能自理,然后离开了我们以后,我才意识到我有多怀念我外婆做的菜。款式很多,味道非常好,绝对不会输给外面的餐馆。虽然外婆很厉害,但是当要做的事情很多的时候,她就不得不分一些给外公。

比如说端午节包粽子的时候,外婆会负责准备各种材料。让人很意外的是,实际上每一年负责包粽子的那个都是外公。外婆也会去包,但是大部分都是外公包的。

过年的时候外婆会做好几个款式的年糕,其中有一款是绿色的糯米糕。之所以绿色是因为里面有芫茜汁液。糯米糕这个东西首先要泡糯米,然后一点一点的用沙盆和雷浆棍把糯米碾碎,但是又不是越细越好,如果需要很细的话就不是用沙盆而是用磨了,但是糯米糕要保持一点糯米嚼头,要碾到什么程度,要到达什么样的颗粒度才算是终点,这就要凭经验。每种年糕外婆都要做好几大盆,因为除了自己吃以外也要送给亲戚。糯米糕的这个操作显然是所有年糕中最耗时最费体力的,不连续搞个一天甚至两天,根本整不出那几大盘的糯米糕。其它年糕由外婆搞定,而糯米糕每年都是外公负责碾米。有一年外公身体不好,外婆的胳膊也不太好使,所以那一年的糯米糕是由我负责的。我整了一天半,才终于全部搞定。第一天结束,当我回到家的时候,我觉得双臂酸得根本就不是我的,而那也是我第一次用上了扶他林。效果超厉害,第二天我一点酸痛的感觉都没有了。外公负责这个糯米糕,负责了几十年,他从来没有扶他林的助力。这真的很累人,但是他却从来没有在我们面前抱怨过。在很多问题上,他一直默默承受着别人想都没想过的痛。当我还小的时候,外公做糯米糕的时候,我半点都不能碰。谁会想到,多年以后,当老人们都去世了,家里能用这个传统技法做出那种传统食品的继承人是我。

传统观念里,男人通常不入厨房,外公也极少去厨房,但他会在厨房以外做与食品相关的事。

外公不像我爸妈,会用很直接的方法教我要怎么做,他的话极少。和外公的相处,其实很多他做正经事的时候我都不能参与,我只能在旁边看。长时间的仔细观看,也是一个绝佳的学习过程,尤其当我学习的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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