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

九三阅兵是全国的大事，对于那些参与其中的人，又或者是在北京受邀的人，显然那是大事中的大事。对我们其余十几亿人来说，观看九三阅兵是最大的事。九三阅兵很隆重，但是上面没说这一天休假。我不知道学生是怎么样的，他们会不会临时调整课程，然后一起观看。对企业来说，尤其是那些不是服务型的企业来说，理论上生产工作都是可以调整的。对国企来说，我觉得必须全体员工准时观看。这条命令并不需要上面明确下达，自己也应该知道该怎么做，哪怕你依然安排生产工作，大家的心都不会在那个地方，只不过会导致大家都偷偷拿着手机看阅兵。与其让大家自己私下偷偷看，还不如大方地直接把大家聚在一起看。上党课，一般的群众没有任何学习资料也要求全体成员必须出席，九三阅兵这种这么隆重的事情，怎么可以不让全体员工一起观看直播呢？！

我觉得这种事情没有任何讲价的余地，而且也不需要任何思考。一个正常的中国人如果不是非如此不可，他不会安排在这个时间去你的单位进行各种调研参观之类，因为他们估计也有任务需要观看阅兵直播。在这种这么重大的时刻，越是上级、越是机关、越是行政，就越不会找你，因为全部人肯定都有观看的任务。所以自家的一把手要下这个命令让大家都去看直播，根本没有任何需要顾虑的东西。如果别人找你，偏在这个时间找你，是他自己不会做人了。那个不会做人的人，自然会有他的上级批评他做得不对。

我很想看九三阅兵，但是我所在的国企，我所在的单位一直没发通知，直到2025-09-02下午下班以后，办公室才终于发出了通知，那个通知里面居然没有写全体员工要穿工作服，党员要佩戴党徽。既然要集中观看，既然这是隆重的大事，怎么可能没有后面这两条的呢？除非你是在大广场上，摆了一批椅子，搞了个大屏幕让人家观看。如果你在单位，你要组织这项活动，你还得照相，你还得发简报，显然那两条是必须做到的，所以这个通知为什么会发得这么仓促、如此不全面呢？

前几年的一次阅兵，具体是哪一年我不记得了，但是那一次去阅兵不是在天安门前举行的。那一次被叫去看直播的居然只有党员和团员。难道一般群众们就不需要接受这种爱国教育？在上各种没什么营养的某课的时候写的是全体员工，除非有生产工作安排，但那一次沙场大阅兵根本没有后边那句话。作为一个群众，我没敢去看，但是我想看。

单位的这些做法我觉得很扭曲、很形式主义。不仅仅决策层是这样的，一般的党员或团员也是这么觉得的。为什么一个群众做出来的事情好像比他们还要爱国呢？爱国与否跟你是团员、党员还是一般群众有关系吗？他们不觉得自己有问题，但显然他们已经都想偏了。如果他们觉得一个群众比他们爱国，该检讨的不是他们自己？

我觉得九三阅兵是所有国人应该看且必须看的。

为了周五可以早点回家，我选择了下午去当羽毛球比赛的拉拉队，因为比赛场地就在广州芳村的花力会附近，接近芳村地铁站。从那个地方我坐地铁11号线，在离我家最近的站点下车，然后接驳一小段公交就可以了，又或者我可以不接驳公交直接步行回家。之所以选择当拉拉队，是因为我知道让我时刻准备着完成上级任务的那些人，估计下午都不在了，因为其理论上集团公司的党员都要去参加，但实际上集团公司去的人很少，除了运动员以外也就几个人而已，所以他们的那条党员都得参加毫无意义。

这让我想起了上周的中心组会议。以前一直以来中心组会议都是集团公司中层以上，以及直属库直属单位领导级别参与，而这一次，要进行视频直播，参与的人就变成了全体党员，到了我的单位就变成了全体员工。这种层层加码的行为，在开会的时候尤为明显。领导就只是开一次会，直属库直属单位又要开一次会，然后各个科室再开一次会，如果那个科室有班组，还得开会，开那么多会有什么意义呢？关键是我觉得那些会毫无营养可言，说的话跟没说一样，现在我都进化到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他们说的那些东西，每一个字我都认得，但串起来我就没有感觉到那玩意有什么意义可言。一边在说要层层减负，减轻基层的负担，一边却层层加码无休止地扩大开会。说来也搞笑，中心组的会议文件要求全体党员都得参加，最大的那个领导也就是开会的那个人发现某个直属库只去了三个人，他于是大发雷霆。那个直属库就只有三个党员吗？显然这是不可能的。最高级别的那些已经去了集团公司现场开会，余下的那些也肯定不只三个。人都去哪里了呢？我不知道我们单位去了多少人，反正我是坚决不去。为什么说坚持，因为集团公司发的文件写的就是全体党员，但我们单位微信群上说的是全体员工。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他们知道有些党员去不了，员工去那里可以撑一下场面。为什么党员去不了呢？为什么要外出参观学习的时候党员都得分两批，一个大巴又一个大巴拉走呢？发各种教材、各种选集的时候，党员都人手一本。群众当然不会发出，也不会给任何电子资料，所以当党员需要带资料去参加党课的时候，我们只能两手空空。我们两手空空，讲课的那个人也没有PPT，我们在那里做什么呢？我们为什么要坐在那里学习？学习有什么效果吗？有好处的时候，某些人都不会落下，但是他们觉得某些东西去也行不去也行的时候就找你去凑数，我是不会去凑这个数的。准确来说，我是不会成为他们凑数工具的。从学生时代开始，我可以选择加入，但我拒绝，因为我不想凑这个数。

一方面，集团公司的领导生气某些直属的直属库不积极参加，另一方面，集团公司自己要求自己党员参加的活动，他们完全不配合。这种双标处处存在。

不知道为什么集团公司的大boss开会要叫上我这种基本上没什么关系的路人甲。当然路人角不只我一个。直属单位也去了一些路人甲，但是相对于他们来说，可能我显得更加路人。因为对讨论的那件事，我基本上是没什么好插嘴的，可以这么说，完全不经我手。不仅仅不经我的手，那些数据我完全没有观察研究过以为什么单位的人会把我叫上呢？这是我非常搞不懂的。叫上就意味着要在那里坐两个多小时，因为讨论的那些问题很紧凑。除非路人甲硬是要发话，否则的话根本没有时间和机会问我什么看法。因为有看法的人很多，肯定不会问我。一开始我以为这是一个技术的会议，但实际上这是一个领导决策的会议，是主持大方向的，不是解决明细问题的。所以难怪在决定谁去以及在去的路上我们这边的领导一再跟我们强调，不要说太技术的东西。显然去之前他已经把握到了这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但显然对我来说，我根本不知道这是干嘛的，所以我就只是坐在那里听他们说。同时也包括坐一个多小时的车去再坐一个多小时的车回来。四五个小时就是坐在那里听。开会多我一个人感觉也无所谓，只是吃饭的时候增加了集团公司饭堂的一点负担。去的路上，我们的人根本就不知道要开那么久的会，要在那里吃饭，所以单位这边的饭虽然我们都已经报餐了，但实际上根本赶不回来吃。会议室里面多一个座位要倒茶，服务生多倒一个人的水。去的那台车上多放一个人，反正那是一台7座的车，除了我以外只有三个人而已。无论是去之前，去的时候还是去完之后，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干那种事。为什么我的我们这边的领导觉得有必要把我带上？

带上的唯一一个好处就是让我见识到了大boss到底是怎么了解问题以及拆解任务的。大boss有大boss的做法，那种风格跟我们单位自己内部开会不太一样，其中一个很重要的点是大boss把任务拆解下去，实际上负责那个任务的人还得进一步拆解，因为他们需要解决的问题不是他们那个层面就完成得了的，他们还需要继续找下一层的人，或者下下一层的人去解决具体问题。拆解的过程就是分辨到底这是谁的责任，还有就是谁有能力把那干掉。接下来的就是这个东西到底是不是我们的问题，如果不是我们的问题，我们得找谁去解决那个我们没办法解决的问题。

中央要考核省长。粮库智能化方面，总分就只有一分，但是落实到每个库点或者每个单位就必须拿到100分里面的90分以上，第1年是90分以上，第2年是95分以上。半个月之前我根本没有听说有这么一回事，但实际上据说这个东西已经推了好几年。推了好几年，因为没有考核，所以一直没有落实到位吗？基层的人都不知道有这个东西，说什么深入推进无论如何我是不相信的。在没有任何改进之前，用我们的自研系统数据传输，我们只有60多分，怎么能在一个多月里面从60多分变成90分以上。这简直就像是一个无解的题目。最根本的原因是我们的那套自研的系统以前一直以来他都是用来被吹捧的，吹如何厉害，在国内是多么的领先水平，但实际上对使用者、对我们自己来说，永远都只有吐槽。以至于我们要进行二期升级的时候，根本不想考虑继续用浪潮。现在尴尬的事情在于理论上浪潮的任务已经结束，但因为我们用的是浪潮自研的系统，这个自研的系统导致我们很多数据出现了问题，除了找他们，我们别无他法，但浪潮已经没有义务继续为我们服务。东西是做出来了，但是能不能用呢？浪潮自己说可以用，但实际上试过就知道浑身都是bug。开发一个功能花很长时间，好不容易等到那个功能上线以后发现还不如不用，因为问题太多。这就带出了一个问题，当我们购买某个软件的时候，我不仅仅是要买这个软件本身，还必须要购买这个软件后续的维护。因为开发功能做得太糟糕了，所以也说不准现在是开发的补丁还是维护，显然这东西已经完全扯不清了。如果按照以前浪潮的效率，这么短时间里，浪潮是一定不能把这些问题解决掉的。如果他们真这么能干就不会被我们吐槽了。

中看不中用，我感觉就是我们这套浪潮系统的典型特征。这也是好长一段时间我所处的这个行业的一种风气——吹的时候天下无敌，做的时候有心无力。

上周五就被告知这周四的早上要去总公司开会，但到底是一天还是半天不知道。这个星期再确认才发现对方好像说的是半天。还没到星期四就被告知自己单位周四下午要去看电影，至于哪一部不知道。好像大概到了星期三下午才被告知是《毒舌律师》。之前我就觉得单位组织看的电影通常都是主旋律或者是热播片，但是这一次居然是《毒舌律师》，让人有点惊讶。

因为之前被告知上午开会的内容只需要半天，所以去开会的4个人都默认应该中午吃过饭就可以走了，但实际上午开的会，一开起来就没完没了，要说的那些表格其实我全部都填了一遍，不仅仅是看了一遍，而是用完整的真实数据填了一遍，所以我非常明白里面有什么坑，有什么需要明确，有什么需要合并或者拆分。显然那些填不下去的东西是我必须得发问的内容。我不知道之前其他人有没有研究过表格，但显然我已经研究透了，我是带着问题去的，我也是带着数据去的。经过那么一回，我可以明确我要在上一个版本的数字上进行什么修改。到中午12点多的时候，组织者就说要去先吃饭了，然后他才说，其实他是计划了一整天的，但实际上午要说的表格已经差不多，而且甚至是有点超过了那天该讨论的内容了，所以下午说不说也无所谓，我觉得其他人根本没有填过这些表格，所以他们最好是按照周四讨论的那些内容回去填一下自己的数据，消化一下该怎么填。

中午在总公司吃过午饭就赶紧回东莞，走的是广深高速，所以路过麻涌镇中心的时候就叫同事直接把我放在看电影那个地方。

虽然知道我们要看的是《毒舌律师？，但直到开场的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我们看的是粤语版，理论上应该有国语版跟粤语版，不同的电影院得到的版本是不一样的，我并没有研究过我们看的那家电影院播的是粤语还是国语，但我默认是国语的，因为单位绝大多数人说的是国语。让我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我们看的粤语原版，所以整个电影下来感觉实在太爽了。之所以觉得爽，是因为如果电影被配音成国语了，虽然核心思想和主要逻辑都仍然存在，但问题是粤语的那些梗全部都没有了。在看其它香港片的时候，偶尔也会有粤语梗，但是远远没有这部《毒舌律师》多，因为两个男主角黄子华跟谢君豪在嚼舌头方面的造诣很高。黄子华就不用说了，他的栋笃笑非常有名，虽然我不喜欢。可能是因为我妈的引导，所以一直以来我都不怎么喜欢黄子华。我一直把谢君豪和《南海十三郎》画上等号。说起谢君豪，我会毫不犹豫就会回答“南海十三郎”，但至于他还有什么其他角色，我半个都说不上。南海十三郎其实也不是一个角色，就像《狂飙》里面的高启强，也不仅仅是一个角色。因为无论是南海十三郎还是高启强，实际上都经历了人生的多个阶段。文仔说拍一个高启强等于是拍了三部电影，而演绎一部南海十三郎，对谢君豪来说就等于是经历了N个角色。有时我觉得自己找香港片看的原因是我想听听粤语的脏话，因为我身边脱口而出就说这个的人太少了。如果身边的人真这么说的话，肯定又会被我妈碎碎念。但是就像偶尔很想喝汽水一样，如果把母语的脏话丢掉，那还叫母语吗？

《毒舌律师》的构思、主题和剧本都很好，但我觉得黄子华的表现有点过了，毕竟这是一部电影而不是他个人在红馆开的栋笃笑。相比之下，谢君豪演得恰到好处。演被冤枉的那个母亲的女演员，我觉得很脸熟，想了半天最后终于想到她是之前演电影《梅艳芳》的那个。我叫不出演员的名字，但是我深刻地记得她演过梅艳芳，而且演得很好。

好事跟坏事一样，有时你还真猜不到什么时候会遇上。

花了一个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开会，但实际上对我们来说，那只是一个总公司的视频会议，而且几乎可以这么说，开完以后我都不知道开了什么。这是很多会经典会议对我来说的结果。在这个单位工作这么多年，很多时候开会我都不知道他们到底讲了些什么，尤其是那种传达思想的会。我觉得与其听那些领导在上面说几个小时，还不如说直接去看一部爱国电影，又或者是连续看好几期的新闻联播，跟那些比起来，领导讲的那些东西实在太无聊了，尤其当他们要用1234说明问题的时候我总是觉得没有一点意思，所以估计那些已经总结出经验的人根本不需要记录，因为永远都是那种款模式。有时1234之后的那些具体内容实际上跟1234的标题本身是不搭调的，所以你要记录1234还是后面的具体内容呢，还是1234本身。幸好我不是书记员，否则的话肯定会死翘翘，因为我经常抓不住他们的重点，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也不知道他们说的那些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在这种情况下，不开小差是不可能的，为什么他们就不能说一些实际一点的东西呢？开这种正式的会经常会让我觉得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开一些很具体的会，比如说一些内容很确切的党课，我反倒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我不知道那些当领导的一天到晚花那么多时间开这些会到底有什么意义。大概我天生不是当领导的料，所以至今我都搞不懂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干。

周一的下午去得比较迟，所以我坐的是一张临时的红色方凳，而且位置比较窄，所以我不得不在那里一直动来动去，因为无论什么姿势，总感觉不舒服。幸好我坐得不舒服，所以虽然我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虽然我处在一个半发呆的状态，但是却没有半点的睡意。如果我坐的不是那个硬邦邦的方凳，如果我可以控制的位置稍微大那么一点，那么估计我就会进入一个很舒服的睡眠状态了。总的来说，坐得不舒服有时反倒不是一件坏事。

周一的下午开了一个不知道开了什么的会，周二的上午依然要继续开会。那个会估计我就有点知道到底在做什么了，因为周一下午那个会其实是总公司的，周二上午的会是我们自己的，但即便会是我们自己的，依然会进入那种我不想再听下去的状态，尤其是领导在上面读那一大串奖励名单的时候，会让人觉得怎么永远都读不完。怎么读完一张纸还有一张接一张。当那些纸上面有我的名字，我尚且觉得好漫长，那些纸上面根本没有我的名字的时候，我更加觉得那是一个无底洞。我不觉得上面那一串名字真的能跟每个人实际做过的工东西成正比。比如说我向来就是那个默默无闻的人。我的名字只会在上面偶尔露面。但实际上我做的东西一定比那上面出镜率非常高的人少吗？觉得那些东西没完没了，其中一个原因是有一些愤愤不平会涌上心头，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有这个感觉。但幸好开完周二的会议后，2021年的事就算真的告一段落了。

搞完这个以后，我们也就总算是进入过年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