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

2023年的第一季度广东这边雨下得很少，整个2月几乎没怎么下雨，这是比较异常的。现在已经3月底了，终于下雨了，但是还仅仅只下了两天我就已经觉得很烦厌。雨下得不大，但是淅沥沥从早下到晚。这样就意味着湿度会很高，甚至能达到90%以上，任何东西都晒不干，即便你不拿到室外，所有东西都是黏糊糊的。

单位的办公室在大概两天前我就已经闻到了那些木质家具发霉的味道。那个味道我实在太熟悉了，因为在湿度比较高的时候，永远都会散发那种味道。对其它地方可能来说湿度可能不算太高，但因为我的办公室离单位的机房就只有了一堵墙，机房的隔热几乎可以说没做，又或者说表面上好像做了，但实际上是装模作样。因为机房都是架空设计的，哪怕架空上面好像做过隔热，但架空的下面他们没有做任何处理。他们难道觉得空调的冷气就不会传到机房架空的地板下面吗？所以我们的办公室无论什么时候墙都可能发霉。和墙靠近的那些金属柜子一直都是冰凉的，通常会冒水珠，发霉也就很正常了。长期在这种环境下工作没病才怪。机房这个东西是一年四季都开着空调的，而且空调的温度还很低。不仅仅是我们办公室有问题，机房靠着走廊的那个墙壁也经常出汗、经常发霉。如果说这个机房历史悠久，一开始的时候没设计好也就算了，但实际上2年前浪潮才全面改造过这个机房，居然你搞成这个样子，所以说那个大名鼎鼎靠卖服务服务器起家的浪潮，我怎么可能信任他们，无论硬件软件，他们弄出来的东西无一不被我吐槽过。

不下雨的时候出门不出门完全只是我个人的决定，我想出门就出门，想去哪里就哪里，但到了下雨天就什么地方都不想去，实际上窝在家里的感觉也不好，因为到处都好像湿湿的。所以下雨天最该做些什么呢？是什么都不想做，甚至连睡觉都不想做。在这个时候如果有些可以让我全身心投入、让我忙起来的事情感觉会真的很好。但我是个一旦上心就完全停不下来的人，所以废寝忘食是经的事，但如果真这样的话又不太好。有一天我找领导签名，那些资料是常规、文件需要周期性签名，他突然跟我说，要照顾好自己，工作不要太拼，那是第一次有人跟我说出这样的话。对现在的我来说，要真的做到刹车非常不容易。当我想完成一件事的时候，吃饭、睡觉、洗澡、走路，可以说任何时候我的脑子里就只有那个东西。要控制住我自己不去做又或者控制不住我自己不在下班的时候也碰那个东西，实际上是很难的。所以经常会出现这么一个怪圈，上班的时候你可能看到我在摸鱼，下班的时候当你看不到我的时候，我又在拼命的工作。我经常做这种颠倒的事情，我知道自己是个疯子，所以我不能要求别人也跟我一样疯。我不应该让别人也这么疯，但是暗地里我还是希望他们也跟着我这种神经的节奏，虽然我完全明白这是心理变态。

让自己动起来对我来说是相对容易的，但停下来就难了，尤其是暂停。

人忙起来的时候，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记得了，所以有时这挺好，我可以完全忘记某些让人不愉快的东西。

忙了好几个小时，准确来说是下午2点到晚上10点多，除了吃饭以外，我就没有停下过，所以满打满算接近8个小时。为什么会有这种烦恼呢？当我填了一大堆数字之后，明确地意识到那些东西之所以不能顺畅度表达出来是因为一直以来都没有把那些可能会模棱两可、可能根本没办法细分，只能用备注说明的东西彻底的分开。比如采购的时候，可能一个合同对应多个仓号。每个合同都有一个单价的，最终这份合同的总价还是跟签订的时候没有区别，如果关注点只放在这份合同上没有任何问题，但实际上当出入库费用算完以后，同时也根据这份合同的粮食价格打给客户以后，这份合同的意义是什么呢？实际上这份合同的意义就转嫁到某个仓里了。因为这份合同代表了一定数量的粮食和放到了某个仓里，就意味着这个仓的粮食具有一定的价值。因为在这粮食是储备粮，所以不能用来抵押、贷款之类，但是从会计的角度必须得清楚这个仓有多少粮食。单价是什么，以及货值是多少。我不知道总公司还会不会为这些粮食买些什么意外险之类的东西，不知道会不会有哪个保险公司肯干这种事，虽然风险很低，尤其对我们这种国有企业来说。如果是某个私人老板，他买的保额很高，而他那批货又不太好，他会不会故意制造某些意外让那些粮食损失拿到赔偿这很难说。

回到之前的那个点，某个合同对应的粮食可能放到了多个仓里，同时一个仓也对应多个合同。入仓的时候永远都能分得清进了多少量，对应的标的是多少，单价是多少，入仓的任何一个时点都能精确地算出来，价值是多少。储存期间价值是不变的。但出仓的时候怎么办呢？如果入仓完毕的时候能获得一个总价值，然后根据某个仓的数量，再得出一个单价，出仓的时候用那个单价计算，也就是说不同合同价格可能是不一样的，这5吨的价格和另外5吨的价格是不一样的，但入满了以后就可以赋予这批粮食一个均价，那么出仓的时候，无论是1吨还是10吨，都能清楚地算出剩下的那些还值多少钱。之所以有这种考虑，是因为我们储存的东西是散货，混在一起就没办法分开了，也很难精确地先进先出。如果有系统自动操作的话可以做到，但是以我们现在的资源，要真的这么干。实在是不可能。因为实际上在入库的过程之中关联的信息还有计划批次，出库过程中也会形成合同，现在的合同只跟某个仓关联，但如果要把入库的信息带进去，那么入库的合同以及这个仓的计划批次都得在出库那个合同签订的时候全部写死，东西放个几年再竞价销售，在没有系统管理的前提下，不会有人去专门去对某个仓里面的这些性质全部分开。但实际上这真的做不到吗？虽然很麻烦，但实际上是可以做到的，为什么这十几年来一直没有这么做呢？因为十几年来一直都没有这么做，所以把旧账全部都翻出来，要你把混在一起的东西重新暴力分开实在太难了。

因为脑子持续高速运转到晚上10点多，所以当我12点出头躺在床上的时候根本刹不住车……

这个一月仿佛按下了快进键，不知道怎么居然就过完了。从新冠模式开始，虽然其实新冠并没有耽误多少天。然后就是等待着放假，接着不知道怎么假就放完了，还没等人回过神来又到了月底。感觉还有一大堆的事情没做完。这种奇怪的感觉真的完全说不上到底是为什么。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放长假，如果只是几天时间，人会懂得珍惜，而且会把每一天都安排妥当，但是当假期超过4天，对我来说就会进入了一种焦虑的模式，总会给自己倒计时，我还剩下多少天。当日子过半以后更加会有一种不知道自己之前做了些什么的迷茫，但接下来的日子会更加混沌。虽然前面过得不咋的，后面也不会主动的把那都赶回来。日子过着过着就不知道到底今天是星期几，今天是几号了。心里只有还有多少天要去上班。

今年的春节假期里，单位没有任何业务发生，准确来说法定的春节假期之前的一天已经没有业务发生了，跟从前比起来这种事情极少发生。平时的年初我们都忙得要死，但是2023年的1月，就只来过一条中转的船。虽然我们也接了不少其它船，但那都是省储的。最大的才1万，通常来的都是5000，船的条数不少，检验的频率也很高，但实际上卸货量不大。跟平时那些中转随便就来一条5万吨风风火火一天下来就干个两三万。根本不能同日而语，所以今年中转那边到底能抢到多少客户，能开展多少业务真的是一个未知数。

放开了以后，所有东西都在回暖，但好像就业务来说反而进入了一个寒冬。过去好多年都没试过如此的冷。为什么在疫情最严峻的那三年，我们反而没有遇到这种事情了？可能在俄乌冲突之前，国际的粮食行情还是不错的，但现在国内很多搞国际贸易的那些都不行了，所以大家就只能互相争抢国内业务。如果只能是窝里斗互相抢食的话，我并不觉得我们单位有什么优势可言。所以今年如果要继续保持增长势头，我们可以拿出什么绝招呢？其实我真的想不出会有什么奇迹发生。之前几年并不是因为我们的人有多么厉害，而是因为我们的仓容不断扩大，机械的配套措施也在不断增加，外加某些政策的支持，我们才可以保持一直稳步增长，所以如果当这些都变成了定数，我们怎么才可以用现有的资源制造更大的效益呢？以前这个东西完全不需要我去操心，相信我们的大领导就OK了。他是负责开船把握方向的，我们努力划就好，完全不需要看路。到底大领导有多少斤两我不知道，我也不去想，因为他总会突破我的想象力。他手里的牌不是我可以估量得出来的。有些牌是明面的，或许还能料想得到，有些牌是隐藏的，不仅仅是我这种低级人士不可能想得到，即便是和他位置比较接近的同事也未必知道。所以他到底为我们操碎了多少心呢？这是不可估量的。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现在的大领导的能力显然跟之前的有比较大的差距。领导班子的凝聚力也得打个问号。于是就更不能对这几年疯狂扩招集合起来的人在逆风的时候能有什么表现过于乐观。

但无论怎样，从这个单位拿到的钱肯定不至于让我跌入贫困线。

我刚刚入职这个单位的时候。他们许诺会有班车往返东莞和广州，当时因为单位还没有正式成立，所以班车只会在周三和周五。最起码那个时候单位是有班车的，虽然用的那个是大白，一个白色的面包车，破破烂烂的样子，但起码有车。那个时候单位门口的路破破烂烂基本也算不上是路，只不过是一条被人被车来来回回压得比较多的一些地方。因为面包车需要B牌才能开，而我们没有专职司机，所以也就只能是几个同事轮流开，但是他们却不愿意一直当我们的专职司机。他们之所以有B牌，是因为他们都是老员工，很久以前考的车牌别说，B牌，有些甚至有A牌。

不知道从哪一年开始，老员工开始陆续买私家车，于是坐班车的人也少了，但还是会有一些小年轻坐，因为门口那条路还是没有车，要出去的除非自己开车，否则就只能坐单位的车。那都是八项规定以前的事了，单位以前的人不多，为了留住那几个大学生单位，甚至会在周末的时候把一台车给他们。虽然单位在东莞，但依然会在广州给他们留一套房子，他们去广州玩的时候就有个睡觉的地方。

不知道从哪一年开始。单位的人买车就像雨后春笋一样。从前他们不买车完全不是因为没有驾照，至于为什么不买，大概是因为有些还没成家，除了单位就没有一个固定的住所，买车也没有什么意义。再往后有些结婚了成家了甚至生孩子了，另外那些还没大学毕业的已经考了车牌。对他们来说车是必不可少的，家里也有车，虽然那台车不是他们喜欢的。他们觉得大学毕业就应该有车有楼之类。之所以有这种看法是因为在大城市以外的地方，公交没那么发达，不同地点之间又相隔很远，没有车真的不方便。大家都自己买车，外加八项规定，再也不允许公车私用，所以班车慢慢就没了。美其名曰是没人坐，实际上是没人开。因为没有班车，被迫了更多人自己买车。

我是那个绝对的钉子户，我还没有考驾照，更加没有买车。过去10多年来，我都是坐单位的车或者蹭同事的车。想想都觉得这实在太不可思议，如此几年还行，但是这种事情居然持续了十几年。生活在广州市区，我感觉开车是一种累赘，只会让人更辛苦，但是出了广州，哪怕是就生活在广州隔壁的那个城市，没有车也很麻烦，疫情更加让这个麻烦无限的放大。如果有自己的车，到什么地方几乎是不受限制的，而且相对于公用来说，也没有那么大的感染风险，但就因为没有私家车，所以疫情这三年每到要去做核酸，每到附近的地方没得做，要到比较远的地方去做的时候都会让我非常烦恼。

我有没有想过考驾照，我有没有想过买车呢？驾照这种东西我感觉是一定得考的，但考了之后是不是必须买车，我买了车做什么用，其实至今我依然在纠结着。很多年以前我的某个表姐跟我说，买了车你的生活半径就会大了很多，你可以去很多地方玩，但实际上我根本不想玩，我根本不想去那些地方，也不想玩那些东西。他们觉得很引人的玩意我觉得那是个负担。

如果我执意不买车的话，那么让我生活稍微便捷一点的唯一奢望就只能寄托在我生活工作那些城市公共交通再变得再发达一些。

一觉醒来我会问自己，我到底在哪里？想知道那到底是几点还比较容易，把手环点亮就可以了，但是我到底在哪里？其实也无非两个地方，要不就是在单位的宿舍，要不就是在自家的床上。在自家床上的时候。我又有了下一个问题，今天是几号？是星期几？我要上班吗？所以为什么会有这种疑问呢？当然这种事情也不是经常发生，通常在我经常切换于两个地方的时候，就会有这种莫名的焦虑。在单位宿舍的床上醒来，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的时候还比较好一点。观察一下四周大概就知道了，但是在自家的床上想起今天星期几？今天要不要上班就会让人不得不专注那么一下子，然后也就很难继续睡觉，整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就清醒了。对一直都只睡在一个地方的人来说，没有这种烦恼，起码没有那种质问我现在在哪里的烦恼。可能依然会有我要上班？今天星期几？如果天天都是工作日，只需要问现在是几点？要不要起床就行了，但是因为一个普通的工作日变成了假期，人的生物钟突然之间就转不过弯来了。

对我来说是一个假期，但对别人来说依然是个工作日，也会有其它的烦恼。比如工作上的事情依然会不断地找到你。有些知道你在放假或许会不好意思找别人，但有一些就不得不让你给出一个答复。这样的放假跟上班有什么区别？甚至可以这么说，这样的放假比上班还要辛苦。如果是上班，一整天都坐在那里，有人找你是理所当然的，实际上一天找你的人的次数跟时长都不会太多，起码相对于一整天的工作时间来说不算太多。但如果你在休假，你在外面，你手头上根本凑不齐可以用来答复的资料，你就会觉得莫名的焦虑。因为手头手头上所有的东西，可能不一定能支撑得出他们想要的结果，但是你手头上却的确是有一些资料。一边在纠结到底我去哪里找更多资料，一边大脑飞速运转，我怎么靠手头上的资料拼凑出他们想要的效果。所以真正的放假是大家都放假了，没有工作了。

大家都放假了，还会有一个很烦恼的节目——抢红包。当然如果你完全不在意红包，可以直接屏蔽。但是你贪心想抢红包，然后又不想被骚扰的话，这根本是不可能的。还有就是当你放假的时候，有人在单位值班，他们值班的时候要刷存在感，所以当你还在床上还在睡梦之中的时候，他们就在那里噼里啪啦地发图片，发了图片以后，领导还在噼里啪啦地点赞之类，所以为什么要被这般骚扰呢？这是工作吗？对值班的人来说是工作，但是对更多的我们来说真是骚扰。主任在点赞，科长也在点赞，这么多人来来回回不断叮叮咚咚，明明这个东西跟我们自己的工作无关。但这就因为那些礼节上的人情往来，以及表示领导对值班同事的关心，这种东西持续不断。这种我觉得很无聊的事情，每个假期的每一天都在重复着。

现在对我来说，工作的确可以算是我生活的全部，但问题是其实我根本不喜欢这种附带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