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

借人，借人！借人！无穷无尽的借人。借人跟调走完全不一样，借人意味着还是我们发工资，但不在我们这里干活。对别人来说就是等于多了一个不花钱的劳动力。对我们来说等于招了个人等于没招，而且还会增加单位的负担。为什么明知道会借人，而且招多少借多少，我们还要不断招人呢？在我入职的那个年代，借人会发生，但借的时间不长，有可能是一到三个月，最长也就半年，超过一年的极少，几年以上的更是凤毛麟角，但可以肯定的是借归借，一定会还回去。现在别人接我们的人，起码一年，一年之后可能还会续，可能续三个月，可能续半年，可能根本就是个无定期。

以前的借人是其他单位过来我们这边帮忙，因为单位刚成立，人手不足，没有经验。所以那个时候借过来的人五花八门，各个兄弟单位都有，上级单位也有。上级单位过来的基本当领导，也有一些不是领导的，因为他们本来在上级单位就是一些电工的角色，所以他们来到我们这里还是电工。其他兄弟单位借过来的人，基本上都是一线的能手，不能手的那些也不会借过来，但总的来说，那段借人的时间不长，因为我们工作比较多，需要比较多人才能运转起来，而且我们自己的人都是新手，都是应届大学生，完全没有经验，需要他们带我们入门。

现在的借人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尤其是上级部门，是因为他们的人不想干活了，所以活干不完了，于是就找人上去帮他们干。母公司的，某局的，某委的，没完没了。母公司的还相对好一点，某局的其实借得不算太多，之所以借，可能是因为某些员工因为某些原因不在，临时顶替一下，仅此而已，但是某委就相当的过分。每次借人一年起，一年之后你想回来，还要不回来！也不跟你说要续，反正就不放你走，不搞个人过来就不放你走，但即便你搞了个人过去，依然不放你走，跟抓人质没什么区别。据被借过的那些人描述，之所以出现这么个情况，是因为某委里面的人自己根本不干活，所有东西都丢给他们这些借过去的临时工。他们自己的人一天到晚就是装一副很忙的样子，周六日还要继续装那副很忙的样子，明明周末没事干，还是要加班到很晚。关键是干事情的都是临时工，他们就只是在那里装模作样。某局某委的都是公务员。我不想抹黑任何东西，但实际上我们遇到的就是这么个情况。不是所有公务员都这样，但偏偏我们上级单位的某些部门就真的是这么个情况，我们能怎么办呢？我们那些领导为了迎合上面，不断地往那里送人。而且还把最好的送走，当然这里说的最好的，只能说是纸面上最好的。党员啊，研究生啊，985啊，211啊。这些适合被送出去。高大威猛的，相貌堂堂的，会甜言蜜语的通常会被先送走，但实际上被拖住久久不放回来是那些是像牛马一样低头干活的，可以不帅，可以不美，但是得像老黄牛那样耐磨、能干。

那些削尖脑袋考公上岸的人，他们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可以之后什么都不用干，一天到晚装模作样使唤牛马吗？这么好的演技，不当明星赚大钱浪费了。

一个单位的堕落是如何体现的呢？招聘的时候把条件写得很死，招的是萝卜坑，虽然看上去没有什么很特殊的限制，但实际上招谁不招谁一开始就没有悬念了，比如办公室要招一个人，来了一堆男男女女的实习生。招聘的时候没有写到底需要什么性别，因为不能写。招聘的时候写了，就叫性别歧视，把人招过来实习一个月，然后让人回家等消息。在把他们叫过来之前，办公室就已经确认，如果要招，只招男的，也就是那个名额只会匹配给一个男性。既然如此，那帮过来实习的女生到底算什么呢？对我们这些路人来说，明显知道这等于白白浪费女生一个月的时间。无论他们的表现如何，这个单位依然不会要她们。原因是招一个女生，需要考虑很多东西，比如年龄、比如婚姻情况、比如生育情况。凭什么女生就有这么多枷锁？！在国企这种地方绝对不可能辞退一个产假员工，哪怕是私企，也没那么容易能辞退掉。招聘是如何规避这个问题的呢？直接不要女的。办公室这种可男可女的地方尚且不要女的，更加不用说一些很确定的业务部门、可能要干体力活的部门。一个女生过来应聘电工，单位会要这个女生吗？即便那个女生在国家甚至国际技能大赛里面拿到名次，招聘的时候单位依然不要这个女生。即便要回来了，她干的也再也不是她技能竞赛获奖的那个，一定会把她像神一样供起来，她就是面子，就是一个金字招牌。说男女平等那么多年，但实际上隐性条款还是时刻起着作用。

招聘的时候写得很明确，我要招什么岗位，需要有什么硬性条件，比如对学位有规定，对学校有规定，对专业有规定，甚至在排除简历的时候，还会对籍贯或者出生地有规定。写得这么明明白白，看上去好像对某个岗位真的有挺高的专业要求，实际上呢？这个人招回来以后，可能根本就不放在这个岗位上，干的不是这个岗位的事情。不断轮岗，不断乱七八糟，不断借调。专业的人不干专业的事，那么为什么非得要这个专业的人呢？如果只是杂七杂八的干各种各样的事情，为什么要对学历学校有那么高的要求呢？这一堆理论上的纸面要求拒绝掉一大批有能力但是考试不那么好的人。那些很会考试的人，尤其是那些面试的时候八面玲珑的人，大概率是那种人前人后一副样子的玩意，说的时候天下无敌、做的时候有心无力。感觉就像一个学医的人要他先过一个法考，要一个过了法考的人，去考个国家一级运动员的证，然后又让国家一级运动员去拿那个执业医师执照。乱七八糟的轮岗，乱七八糟的借调，给我就是这种感觉，轮来轮去，最后什么都不是。锻炼人了吗？对单位的业务有好处吗？近10年来这种瞎整没完没了，美其名曰锻炼干部，实际上是清除异己，在身边插自己的人，但这个皇帝不可能连续干10年以上。一朝天子一朝臣，最后的情况就像英国的首相一样走马灯似的轮换，只有御猫铁打不动。

这些恶心事不搞我，我还能当个沉默者，但是我不可能不被影响到，因为所有事情都牵一发动全身。

上回说到我小学的时候，我的某个亲戚住在区庄。那个时候房子的主人估计还没退休，但也快了。退休之后。他们的儿子也工作了好些年，已经有些积蓄了，所以他们在广州碧桂园买了一套房子，买在顶层。因为这就意味着多了一个露台花园，顶层跟1楼最大的区别在于楼顶的花园别人看不到你，但1楼的花园，别人走过路过，不免会看几眼。对老人来说，家在广州碧桂园挺不方便。我已经不记得广州碧桂园的业主有没有免费的巴士到广州市区。可能有，但我不记得了。只有一条公交线路到达会所枢纽。儿子可以自己开车，一点问题都没有，但家里的那两个老人只能用公交解决问题。广州碧桂园的房子普遍不高。不同片区都有楼巴免费接送到会所枢纽。这个操作我觉得跟祈福新邨差不多，但广州碧桂园的规模比祈福新村小很多。我也搞不懂，为什么当初他们选择广州碧桂园，而不选择那个时候可能已经比较有名的祈福新村。相对来说，祈福新邨更远一些。

搬到那里以后，好多个暑假，好多个春节，好多个国庆，我们都去那里。还记得某年春节，刚到他们家，表姐和表嫂要去会所游泳，会所有恒温泳池，但那个时候我什么东西都没带，于是她俩就带着我直接去那里买，然后去游泳。游泳本身我已经不大记得了，我唯一有印象的是她们两个大人笑我不懂得如何玩椭圆机。椭圆机那个东西需要手脚协调，那个时候我完全没有接触过那个玩意，我也没有见过别人是怎么操作的，哪怕我已经见过别人操作，要我马上上手那个东西也不容易。幸好家里去游泳的就只有我们三个。她们两个回去以后有没有跟别人说，我就不知道了。

广州碧桂园还不是个终点，又不知道过了多少年，因为那是一个顶楼，虽然貌只有6层，但是对年事已高的人来说，爬楼梯还是很不友好的。所以他们又打算买新房子，但要在哪里买呢？以他们的预算，想在哪里买就哪里买。他们可以在市区随便买套新房，但可能面积买不了那么大，他们甚至可以在二沙岛买一套二手的别墅，但最终，他们选择了在丽江花园买一套复式，也是在顶层。跟广州碧桂园的顶层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丽江的复式是15楼望江的，有电梯。无论是广州碧桂园还是丽江花园，那个家的装修，基本上都是我妈在做监工，广州碧桂园的时候监工得多一点。我妈之所以可以帮忙，因为那个时候我妈已经退休了。他们兄弟姐妹就是这样，会无条件互相帮助。这些在我们自己的家族里面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在外来入户的人眼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觉得他们甚至把我妈当成了佣人，这个佣人可以无限信任，成本极低，甚至零成本。就辈分来说，我妈是他们的长辈。

为什么要买在丽江花园呢？因为儿子说他们有车，出门方便，而且那里住得舒服，但实际上。坐上儿子的车出门的几率极低。还能走的时候，两老坐公交，腿脚不太好的时候打车叫网约车之类。房子很大，人很少。房子的确望江，但台风天的时候很恐怖，江水反射太阳，以及夏天的热气蒸腾起来也很恐怖。

他们的很多选择有他们的考量，很高大上，但我不认同。

一开始，我几乎所有在广州工作的亲戚都住在广州，基本都没有祖房，大多是宿舍，有些的是公租房，有了商品房，家里又恰巧买得起的有了商品房。现在我家住的就是商品房，但这个商品房又不是纯粹的商品房，而是我妈的单位买了商品房以后以很优惠的价格卖给职工，属于福利分房。我妈那辈人，如果只是当个普通职工，在他们工作或者在他们退休之后是买不起商品房的。如果那个时候要买得起商品房，要么你当的肯定不能只是普通职工，要么你是做生意发大财的。2000年之后，福利分房几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货币补助，但货币补助跟实实在在的房子相比，杯水车薪，对一般工人来说只是些钱，但和买商品楼房需要的那个数额相距甚远。

在我记忆之中，我的某个亲戚她最先住在东山的教工新村，在那之前她住在猎德，但住在猎德的时候我还很小，没有什么记忆，我只对教工新村有印象。东山口的教工新村之后他们住到了区庄的另一个教工宿舍，我也搞不懂是不是福利分房性质的，我只知道那些房子的原始业主都是老师。区庄的房子就在执信中学边上，从区庄立交那边进去会经过一个坡，坡顶是个大铁门，从那里就可以进入执行中学，但那个门不常开，我进去过，但次数很少。从她家的阳台能看到执信中学的教学楼和操场。区庄那个家考出了一个读中大的女儿，至于儿子是不是搬到哪里才考到华工的我不知道，估计不是，因为哥哥和妹妹年龄相差不少。但无论怎么说，那个房子就像被文曲星罩着，牛逼得很。高考的时候我回自己的高中广大附中考试，上下午都有考试，中午我就去他们那里休息，广大附中离那里不近，抠门的我又一定会只用11路车，再强的文曲星光环加持也没给我带来什么奇迹。住那里的人读书很厉害，但在我一直以来的印象中，那个房子一半阳光明媚，一半只能靠开灯照明。每到大年初三，我们都会去那里聚会，国庆节可能也聚。因为那个时候，那个房子算是所有亲戚之中比较大的，而且房子的主人在兄弟姐妹之中排行靠前，是大姐。

除了在自己家和外婆家，我也在两个姨妈家短住过，但除了自己家和外婆家我都不自在，做所有事情都小心翼翼，倒不是因为我妈嘱咐我要乖，而是因为没有最亲的人在身边感到紧张害怕。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就是这个道理，但我猜应该有人无论去到哪里都毫不拘束，但显然，我做不到。那两个我曾经在她们家短住的姨妈都是老师，她们有寒暑假，但我妈是工人，所以她们可以在寒暑假的时候帮忙干一些事，比如带娃。之所以要去区庄的亲戚家短住除了因为她暑假有空以外，她家楼下就是中山大学眼科医院。那一年学校体检发现我近视，所以那年暑假我就被安排去眼科检查和配眼镜。眼科检查需要放瞳，放瞳没什么，但事后需要把软膏挤到眼睛里，好几天都得重复那个操作，我感觉自己像半个瞎子。在那之前我连眼药水都几乎不滴，往眼睛里挤软膏的感觉简直作死。那年夏天，翡翠台播放的是吕颂贤版的《笑傲江湖》，转眼间已经过去30年。

后来，亲戚买了房子，区庄的房子出租了，迎来了好多轮执信的学生。

祈福新邨在广州很有历史，以前一直觉得这是一个挺偏远的楼盘，尤其当地铁还没有开通到市广路的时候。现在地铁22号线已经开到了市广路，上盖就是祈福新村的交通枢纽，还有一堆商业店铺。

进入祈福新邨，在我记忆之中只有一次。不记得他们是在祈福新村租了个房子，还是买了个房子。我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去亲戚家的了。唯一的记忆就是房子挺大，但是客厅的灯光有点昏暗，因为是那种暖黄的灯，遇到那种灯就会觉得昏暗。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个时候亲戚的儿子在美国的罗氏药厂工作。一直以来，两老都是住在白云山脚下濂泉路的一个拆迁的房子。再往前翻，那家人之前没拆迁大概是住在中山路，估计是盖地铁1号线把他们拆迁到了白云山脚。

祈福新邨是个很大的楼盘，但到底有多大，我一点概念都没有。进祈福新邨的次数不多，但是去祈福医院的次数却很多，因为我的某个亲戚身体不舒服基本上就会去那个医院，为什么去那个医院呢？因为那个医院的床位通常都比较充足，而且医生也跟她很熟。甚至她不去医院的时候，医生过个一两月也会去她家看望一下。如果去那个医院住院，通常住在康复科病区，那里基本都是老人。逢年过节，保姆不在，也会去住医院，请个护工就可以了。吃饭没有问题，最重要的是住在医院医生会可以开各种各样的康复治疗，外搭中药西药一起来，所以相比于在家里，通常在医院的状态会比较好。我不记得有多少年的春节，她在祈福医院过，因为保姆要回家。

这一次我们要去的是祈福护老院。那个玩意我妈说在山边，旁边就是大夫山，从地图上看是这样的。但那个地方怎么去，不知道。据说在祈福新村的交通枢纽有穿梭巴士可以去那个地方，但我们根本没坐过，所以甚至不知道穿梭巴士根本不用钱。如果是业主，可以上去滴一下卡，估计就记录一下使用人数，仅此而已。其他不是业主的人，直接上车就完了。那个车的发车频率很高，一共有好几条线，无论是工作日还是周末，发车时间大概是10-15分钟。在交通枢纽，你能看到不同的线路会有不同的站点，但实际上。在行车过程中，那些穿梭巴士是不会报站的。就车型来说，跟外面普通大型的公交车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就在于通常如果下车的人不多，司机只开前门。对我跟我妈这种完全不知道哪里是哪里的人，没有报站会让人非常被动。所以我只能一直打开高德地图，看一下自己到底到了哪里。但最后我们还是坐过了一个站，因为我不确定那个车是继续往前开，还是左拐上山，结果那个车居然直接就左拐，通过门楼上山了。那么多条穿梭巴士线路里，只有1号线去半山区。祈福护老院据说是在半山，但跟那些半山的住宅又有区别，在某个丁字路口，护老院要向前走，1号线要左拐。那个拐角的地方有一个站点，那个站点好像叫毓正小学门口。要去护老院，就得经过毓正小学门口。

中午出门，先去了海幢寺，然后搭地铁去到了市广路。在正哥靓点本想吃个酸菜鱼和一些点心，结果酸菜鱼要下午17点才能下单，我们去到正哥靓点的时候，已经接近下午16点。当我们从正哥靓点出来，天已渐黑。去到护老院的时候，已经快晚上19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