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

我不知道我妈是哪来的自信，要去三甲医院看专科还不提前挂号，而是要到医院再挂号。在挂号之前，她居然还没做医院的定点。当我妈排队去挂号的时候，我就拿出了那个医院的小程序，看了一下呼吸内科，上午全部挂满了，下午还有号。我不知道我妈到底想挂哪个医生，反正排到她挂号的时候，她又不挂了，出来跟我说上午的号挂满了，要下午，然后我跟她说，我在小程序上看到的就是这样。可能挂号那边告诉她，如果必须得上午看，可以试一下找医生加号。加号这个东西的确是可以的，但就看医生愿不愿意。去到呼吸内科那里才发现诊室没几个，医生也没几个。我妈就去了那个副主任医生的诊室里要求他加号，那个医生要我妈给他门诊号，但我妈不记得自己的门诊号是多少，她甚至连病历都没带，直接在医院买了一本。你让医生加号，如果在中山一院，你得打开你的小程序，让医生扫，但即便没有这个，至少你也要知道自己的门诊号是什么。我妈说她好久都不来这个医院看病了，我不记得门诊号是多少，医生让她找挂号的那个地方，让他们帮我妈查，但出了诊室以后，我妈可能又翻出了她自己的某个小本子，找到了里面的门诊号。广医二院的门诊号比较神奇，以前是一个比较短的，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成比较长的。对我跟我妈来说，短的那个门诊号是4开头的，长的那个门诊号是8开头的。我翻了一下我自己广医二院的小程序，跟我匹配的那个门诊号居然还是4开头的，但我记得不知道从哪一次开始，报到的时候护士就跟我说我那个门诊号是不对的，要我用8开头的门诊号。我妈终于找出门诊号以后，医生就给我妈加号了，然后让我妈去挂号那里给钱挂号，接下来的就是等待。挂号这波操作结束以后已经10点多，那个时候医生看到40几，我妈的号是79。呼吸内科诊室门外的那些等候椅子上的人全部都在咳嗽之类，让人有点毛骨悚然，所以我就在大厅走廊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来。

我妈开始的时候一直盯着那个屏幕，在看自己的医生到底在哪里，看自己的号到底在哪里，但坐下来以后我就给她在小程序里注册了，在小程序里面也能看到排队的进度，这样就不需要盯着那个屏幕。小程序的排队进度会直接告诉你前面还有多少人。

我已经不记得对上一次在广医二院看病是什么时候的事，我也不记得那个时候有没有小程序，但我估计是有的，我应该试过在那里挂号，除了挂号以外，其它东西基本上我不在那里弄。不在广医二院看病以后，基本上我都在中山一院看病，中山一院用的不是小程序，而是APP，小程序估计也能完成一些基础的功能，但如果要全部功能都有，就得用APP。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广医二院的小程序就像个拼凑的玩意，该有的功能好像找不到，或者找出来是空白的。为什么会这样呢？

我估计12点能看上已经是个奇迹，最后我们真的在12点左右的时候就看上了，我妈是最后一个。在看上医生之前，我妈就跟我说，之所以着急，要我早点回去，要我陪她去三甲，是因为前一天晚上洗澡的时候她在咳痰，但咳出来的却是鲜血。咳出来了好多血，把她吓了一跳，她还跟我说，她四十几岁的时候试过一次，但后来一直都没有，而这一次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她觉得近几天痰液很难咳得出来。咳出鲜血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某些毛细血管破裂了。漱口漱了好久才没有了那股血腥味。咯血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她又跟我说，10多年前，结直肠癌手术回访的时候，每年都要做肺部的CT扫描，那个时候就发现她有支气管扩张，这是我第1次听说有这个东西。当我搜索支气管扩张的时候，发现科普的资料说支气管扩张的人里面有30~75%会发生咯血，而那些慢性支气管炎或鼻窦炎的人，很容易有支气管扩张。对我妈来说，咯血是很恐怖的事情，对我来说，我还是第1次听说有这么一件事情，我也觉得很恐怖，但实际上在看医生之前，我已经看了一些关于支气管扩张的资料。医生听到我妈的描述以后，先用听诊器听了一下，然后就给我妈开了一个X光胸片，以后的操作得看到胸片结果后再说。我以为他要开个CT，但结果居然没有。估计根据我妈的描述以及他所听诊出来的东西，几乎可以非常确认我妈就是支气管扩张导致的咯血。照个胸片只是再次确认一下到底是什么程度，又或者会不会有一些其它的东西，仅此而已。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因为科普资料说CT才是确诊支气管扩张的金标准。

12点多才看完医生、交完钱。到达X光放射科的时候那里已经完全没有灯，一个人都没有，全部都下班了，所以我们就只能先去吃饭，下午再过去。

平时工作日我早上7点10闹钟，然后做任务，7点20起床洗漱，然后大概在7点35出门吃早餐。7点50通常就已经完成打卡去到办公室开始接水烧水。

我妈让我早点回家，她甚至跟我说不要吃早餐了，回家再吃不行吗？怎么可能不吃早餐呢？单位1块钱的早餐就不可以把我吃饱吃好。我还得饿两个小时回家吃早餐，这有点太疯狂。理论上我应该在最后一个工作日去办公室领口罩，但我忘记了，翻遍了办公室，虽然有N95口罩，但那些都过期了。既然要去医院，既然要去呼吸内科，必须戴口罩。最好带N95，但N95肯定不行了，但起码一般医用口罩也得有。我的办公室肯定没有，隔壁办公室翻了一圈，也没有。发现没有口罩的时候，已经是晚上21点多。当我碰运气去看一下办公室的时候，发现里面好像有光，张望了一下，发现里面真的居然还有人，所以我就厚着脸皮进去领口罩了。如果不是到了非如此不可的地步，我不会干这种事。如果办公室里真没有人的话，或许我会用管理员密码进去领个口罩，但他们有没有更改管理员密码呢，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如果里面真没有人，他们又真的换了管理员密码，这大概就是我的命。只能看看第二天路过哪里有药店，进去买一些。

周二的早上我调的是6点50的闹钟，起来洗漱，然后做任务。前一天晚上我已经把两个手机的电都充满，但是睡觉之前我又折腾了一下，早上做任务的时候我又轮流给手机充电。7点25出门去饭堂，平时我到饭堂的时候，已经有一半的人正在吃早餐，所以我不知道早餐是几点开始的。当我去到那里的时候，发现大家还在排队，还没开始。当我领到早餐，坐下的时候，已经接近7点30，早上吃的是饺子和豆浆，这两个东西都很热、吃不快，除了饺子以外，我还可以吃蒸米粉，但我还是选择了饺子，因为相比蒸米粉，饺子好像扛饿一点。因为东西很烫，所以即便我已经很努力，我也不能太快。7点40，611就会发车，所以我必须在7点40分之前离开饭堂出门去搭611。我是7点46搭上611的，但这已经太迟了，我上车的时候，我要搭的那趟618还有不到5分钟就到达滨江左岸。那当我到达滨江左岸的时候，下一趟618要18分钟才到达，所以我果断在那里叫了个网约车去夏岗地铁站。让我觉得很意外的是那个网约车接我单的时候，居然离我的所在地只有大概600米的距离。从我下单到那个师傅接单花了不到10秒钟。如果我在单位打车，花的时间要比这个长很多，而且价格也高。叫车很顺利，但是从麻涌回广州的那段路，我们几乎撞上了所有的红灯。开车的师傅也觉得相当的无语，因为路上的车并不多，但关键就是麻涌几百米一个红灯，而且每一个红灯都要等很久。在离夏岗还有不到1公里的时候，师傅开始接下一个单。对那个师傅来说，这个早上真的运气挺好，单子一个接一个。我坐的那辆车车牌是粤A，所以可能他刚从黄埔那边送了一个客人去麻涌，然后又遇到我这个从麻涌去广州的客人。但说不准下一个客人是不是又要去麻涌。

地铁出来没等几分钟，公交车就来了。我大概是9点25到家的，虽然一切已经衔接的很好，但是从单位出发到家也用了差不多100分钟。

到家了以后，我妈反倒不是很急。我们很快就出门，赶往医院。

蛇年最后一个工作日晚上值班快要结束的时候，我妈在微信上找我。其实如果那天时间是充裕，我会在值班之前先给我妈来个电话，但是没空。理论上2025-02-10，也就是我第1天休假的时候，我从单位回家，中午打算去蕉叶吃一个二人套餐。之前吃过那个套餐，两个人吃实在太撑了。几天前，我妈已经找了我姨妈，打算三个人一起去吃，但就在我妈找我姨妈之后，没过多久，就收到了我某亲戚去世的消息，去世意味着要奔丧出殡。据说那些事情会在三天之内做完，那个亲戚是周日去世的，而我的计划是周二中午去蕉叶，这通常意味着会撞车。果然不出我所料，在去值班之前我妈就给我发微信说周二去不了了，因为要去奔丧，改在周三再去。理论上说完这个就没有然后了，但为什么我妈晚上21点多的时候会给我打电话呢？

值班结束，回到办公室，我回拨我妈的电话，她要我周二早上早点到家。她要我陪她去看医生。这个事情发生的概率极低，又或者说之前根本没发生过.我妈陪我去看医生，是几乎一定会发生的事情，而我妈让我陪她去看医生，在我记忆之中，这好像根本没有过。哪怕是刚退休不久，我妈确诊了结肠癌，要做手术，她也没告诉我。周五晚上回到家，我妈不在，我爸才跟我说我妈的事情。住院了没告诉我，确诊了没告诉我。做手术那天我请假了，接下来那一周我都请假了，但是手术后出院没叫我，化疗多次也没叫我。术后长达5年的长期管理，每年都要做好多检查，一开始的时候甚至是每个月都要做很多检查，她也没告诉我。就更不用说日常那些开药或者看牙齿之类的事情。所以我妈到底突然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给我提出这种需求呢？在电话里我直接就问她准备去看什么科室？我妈说呼吸内科。我妈长期慢性支气管炎。她年轻的时候吃过好长时间的中药，虽然那已经是广东省中医院比较有名的医生，但实际上也没有太明显的改善。所以这一次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要我陪她去三甲医院看病呢？平时她只会回他们单位的医务室开药，虽然那里也有医生，有西医生，也有中医生，药的品种肯定是够的，但那里只能开药，不能做检查，医生也不是专科的，是全科医生。电话里一开始说的只是让我早点回家。我追问之下，她才说要去看医生。我再次追问之下，才说是呼吸内科。虽然她没跟我说具体是什么，但我觉得这炸了个雷。

我妈急到什么程度呢？她知道我从单位回家或者从家回单位坐公交的话，正常需要两个小时。通常两个半小时就够，但是基本不会低于两个小时，她问我能不能在早上9点之前到家，我说这根本是不可能的。无论我是公交转地铁还是城际，这都不可能。她给我下时间命令的时候，我马上看了一下城际车次。我有可能搭上的那一班车也要快9点才到达琶洲。除非我叫车，否则要在早上8点25再减三分钟，也就是8点22钟到达麻涌城际站也是挺难的事情，打车应该没有问题，但能不能打到车呢？前一天晚上，我的同事跟我说，她正常下班时间回家，从麻涌上车，她只搭一个站到广州莲花山，居然差点挤不上车，可想而知春运期间城际有多么的火爆。时间关系有可能搭不上城际，另外一个问题就是我要把手电钻带回家，因为家里厨房的下水道需要清理，但是城际的管理是高铁列车。任何电钻都不能上车，之前我就问过广州地铁的官方客服，我的手电钻是可以上地铁的，地铁对这些电动工具没有明确禁止，但是对锂电池的大小有要求。我的手电钻的确是无线的，但锂电池的容量在他们允许范围内。如果我要搭城际回家，我有可能上不到车，同时我的手电钻也带不了，所以我妈跟我说，那就坐地铁回家。

我不知道将会遇到什么，但我知道那一定是个坑。最后工作日的晚上，我一直辗转，没睡好。

蛇年最后一个工作日是星期一，那如果不是那个工作日晚上的值班，估计我最后一个工作日是星期五。星期一晚上值班，我已经觉得非常幸运了，如果是星期五晚上或者星期六晚上值班，那可真的欲哭无泪，但如果真发生那种事的话，我会星期五或者星期六晚上回去值班、待一个晚上，然后第2天早上走。为什么我会有那种不祥的预测，是因为现在两个月不到就要值班一次，按照这种推论的确我非常有可能在春节假期之前那几天值班。在春节假期之前或者之后那几天值班，直接无法让春节假期连续的凑在一起。别人上班你休假会让你的假期变成不得不异地办公。每当手机响起，都会让你纠结不已。有些事情如果坐在办公室，如果电脑操作很简单，但如果变成了手机操作，将非常麻烦。

最后一个工作日，我选择一大早就起来把床上用品都洗了。虽然我不确定周一到底是不是个晴天，从天气预报看来，晴天是不敢奢望了，天气预报是多云转阴。到底多云多长时间呢？什么时候才开始阴呢？不同天气预报出来的小时预报不一样，所以到底有没有太阳？到底有没有风？只能看天了。但几乎可以肯定的是，应该不会有雨。

早上7点不到，我就把棉被拿去晒场了，那个时候天还没有大亮，云很多、灰沉沉的。我只能这么赌一把，最坏的打算是哪怕没有太阳也能吹一个早上，但幸好周一的早上有点太阳，虽然不算很猛。

除了被子，还有床罩、蚊帐以及一张铺在床罩上面的薄被子，你可以称那个为被子，把它折起来，是一个抱枕。别看那张东西很薄很儿戏，在床垫床罩上面加那么个玩意，可以让床底不那么透风，虽然棉被还是那张棉被，但总算我已经熬过了大半个冬天。湿冷还没有经历过，但起码干冷的时候这货还顶得住。如果这货能顶得住的话，我就没有必要把第2床棉被拿出来了。

上午把棉被晒好，中午把棉被收回来，把被套拆下来洗了，在下午上班之前晾了，同时也把新的床笠跟被套都换上，一切准备就绪。理论上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到下午下班，吃过晚饭以后回宿舍，把已经晾干的东西收回来折好，然后再搞一下卫生。跟平时相比，这个卫生我做得仔细了一些，比如把平时主动忽略的那些墙角踢脚线之类的都清理了一番。平时如果空调不用，我很早就会把滤网拿去洗了，然后把插头拔了。2025年我一直没有拔插座，也一直没有洗滤网，虽然我已经好几个月都没动过那玩意了，跟平时比起来感觉那个滤网脏一些，但我觉得2025年我开空调的时间跟往常也没差多少，为什么会这样呢？之所以没搞那个滤网，主要是因为要够得着空调机，我得踩在动感单车的把手上，这个操作是有一定危险性的。如果我有足够多高的梯子，就不需要这样干了，但实际上我一直没买，也一直没向办公室借。我不知道这个踩在动感单车把手上搞空调的操作还得持续多少年。

一切按部就班准备就绪，等待着第二天正式休假。

周日早上的大便从有点便秘变成了过于顺畅。这种画风突变对我来说意味着是姨妈的转折点。果然，当我看一下裤子，我的猜测是对的。翻看我的姨妈记录，对上一次姨妈已经是58天前的事。之前几个周期都是三十几天，两个38一个34，我妈还说接下来那个会不会30天以内，但结果却来了个58。我觉得我的姨妈跟天气冷很有关系。那个玩意就像会冬眠一样，天气冷了，她就不那么积极了，甚至直接翘课了。如果按照我以前的规律，如果姨妈推迟了，非常有可能就意味着她不会来了。你得找医生看一下。用点手段才能让她再次光临，但这一次我什么都没有做。对一个子宫内膜异位症患者来说，姨妈不来其实挺心安理得。毕竟吃药上环各种手段实际上就只是想让姨妈不来，我这种天生姨妈不容易来的体质仿佛就是一个少吃药的圣体。姨妈不来能怎么办呢？理论上，姨妈不来，体重会上升。前30天我几乎没有发现体重上升，同时也没有感觉乳房胀痛，虽然从日子上算差不多了，但是从我能感觉得到的东西，没有一个支持那会在30天左右到来。

有时候我还真会怀念那些吃唯散宁的日子，因为只要不停嗑药，姨妈就不会来，体重也不会上升，同时无论我多努力，体重也都不会下降。心肺功比不吃药的时候差一点，但也不会太糟糕。最快乐的是体重不会发生明显波动，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发现左边乳房的某个地方颜色深一点。这是相对而言的，也不是很深，但是有那么一块，好像跟其它地方颜色不一样。我一开始的时候觉得那是不是我某次运动的时候弄到了，但实际上那玩意不肿又不痛又不红，而且好长时间都那样没有改善，也没有恶化。如果说那是bra勒出来的，理论上左右应该对称才对，但实际上只有左边。直到我2025年体检的时候，医生报大概那个位置有一个三类的乳腺结节，于是我就猜想，这个东西虽然我没有摸出来，但是很早以前，我已经从视觉上发现它了。当我停药唯散宁以后，我发现那个我觉得不太对劲的颜色的区域居然小了，颜色跟之前没有太大区别。所以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唯散宁是一个孕激素，长期通过保持一定孕激素水平抑制雌激素分泌。对这些激素敏感的除了卵巢子宫以外，乳腺也很容易受影响。为什么妇科医生和乳腺外科医生不能联合起来发现解决问题呢？他们明明知道自己研究的那些东西实际上关联性是很强的。开始吃唯散宁以后，我根本不觉得自己能在绝经之前有机会停掉那个药，但实际上我的教授真这么干了。我不知道他这么干的原因是从两年的用药情况看来，我是一个对唯散宁敏感的人，所以即便复发，那玩意也依然可以把异位症抑制住。他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到底他有没有考虑过我出现的那个乳三类乳腺结节呢？理论上乳腺结节这个东西不会自行消失，但万一这是因为孕激素导致的某些东西，而不是三类结节呢？在孕激素消退以后，这个东西的确有可能消失。当我半年之后再去照乳腺B超，医生来了一句，如果下一次还这样的话，我就不报了。所以那个可能是个孕激素导致的、样子有点像三类结节的增生？

来姨妈不方便，但会让人松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