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

周五的早上我正在线上培训，我妈打电话过来说我爸又痛风了。这次比上次严重，她正在药店买秋水仙碱，她问我是不是有一个什么涂的东西？她问我是不是芬必得，显然不可能是芬必得，芬必得是布诺芬的缓释片，是一个口服的止痛药，跟秋水仙碱混用没有医生指导会有风险，所以实际上我妈想说的那个是扶他林。端午节假期的某天晚上，我们一家三口去喝茶。接着没过几天我爸就说脚痛。上星期六我们再去喝茶的时候，我爸就说他死活都不吃那个炒饭了。那个炒饭其实没啥东西，是一个红米炒饭，有些虾仁。但实际上虾仁他完全没吃，但即便这样，因为红米平时吃得少，他依然觉得是那个炒饭让他痛风。星期三的中午，我妈说她跟我爸去喝茶了，吃的也是一些平时也会吃的东西，但问题是，周四开始我爸又痛风了，周五早上我妈就去给他买药。所以到底是什么东西导致我爸痛风？谁也说不清。痛风不能吃的东西，我爸丁点都不会碰，像芽菜那种东西，即便有一条他也要挑出来。我爸最大的问题是痛风已经好些年了，但实际上这些年来他根本没去做体检。虽然每年到一定时候社区医院就会打电话过来，说他们有免费的体检，叫他过去，但是他从来不去，他只会每次都很准时地去社区医院开药。开的药里面有高血压的药也有与肾相关的药，那个药的名字好像叫做尿毒清颗粒。我之所以知道这个名字，是因为每次吃饭的时候，我们都会拿一些纸出来垫骨头，以前当各大超市还有宣传册的时候，我们就用那些东西，但现在超市越来越少了，广告纸也几乎没有，所以我们就会把各种药的说明书全部都挑出来用来垫骨头。我是某一次在吐骨头的时候顺便仔细看那个说明书的。

刚好前两天晚上我在看纪录片《中国医生》的时候看到了尿毒症。尿毒症的病人每天都要在家里给自己做腹透，医院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把腹透的药寄到患者的家里，患者需要严格遵守操作规程给自己做透析。每天大概要透析4-5袋，每次大概半小时。患者需要在家里严格的记录自己的情况，比如血压尿量之类，可能他们也要把那些透析过的液体拿回去做分析，否则的话很难去判定透析的效果。有些人做的是血透，要去医院，每周去3-4次，每次4个小时。无论是腹透还是血透的，都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因为有可能这得持续十几年甚至以上，但在这十几年的过程中，并不是说光这样就可以保命，因为透析会引发各种各样的并发症的，比如说心衰。有些人要装起搏器，有些人要做心脏搭桥。知道得越多，你越会感到非常恐惧。本来我爸就是一个肾不好的人，尿酸高又会加重肾脏的负担，外加他又是一个不怎么喝水的人，大概老年男人前列腺都有点问题。高尿酸本来这样就应该大量喝水，他不仅仅不去做体检，不测尿酸，也不怎么喝水。肾脏本来就不怎么好。我妈说我爸近期胖了很多，我也的确观察到了，因为以前我爸穿的那些裤子好像都已经不怎么合身了。当时我觉得可能真的胖了，但现在看来，万一那不是胖是水肿呢？如果是其他人，估计早就去看医生了，但是我爸就是那种只开药而不主动解决这些问题。大概他觉得人老了都会这样。他不想花那个钱，但是他从来没想过问题还不算大的时候不去解决，往后的支出将是一个无底洞。

我下周就体检了，尿酸结果出来以后我感觉我得去看风湿免疫科。我还没到40岁，但是尿酸超过400已经快5年了，而如果这一次超过了500，那就属于非常不可的程度。从我爸的状况看来，我是有一定高尿酸血症遗传基因的。子宫内膜异位症终身服药，高尿酸血症终身服药，我算是一个年纪轻轻，已经被判两个无期徒刑的人……

我觉得近期一旦开始了一个话题，我就会连续好几天都是那个话题。这样的好处是我不需要再纠结每天该说些什么。为什么以前不会这样呢？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因为现在对某一个话题，我会花更多时间去深入，以前基本上不需要这样。这几天我的话题是理发，而且是自己给自己理发。

在第三次给自己上推剪的时候，因为我后脑勺那里放了一个1080P的高清摄像头，那是一个谷客的摄像头。买摄像头挺折腾的，一开始我就没打算过要买新的，因为我觉得二手就可以，为什么呢？因为疫情的原因，很多面试都变成了线上的，尤其是研究生入学面试，所以很多人买了个摄像头，上岸了以后就把那卖掉。和新的摄像头相比，闲鱼上这样的二手摄像头等于是新摄像头打了个5折。当我拿到摄像头以后，插上电脑，发现什么都没有，全部都是雪花，我怎么拧都没办法，只能联系卖家。卖家觉得这会不会是驱动的问题，结果发现刚好那天谷客的官网挂了，下载驱动的地方根本下载不了任何文件。在我收到摄像头之前，实际上我在另外一台电脑上下载过他们的摄像头设置软件。我用的是win10专业版，里面自带相机功能，理论上摄像头插上USB就可以使用，但那一天无论我怎么拧都没办法。卖家觉得是他太背了，所以直接给我退款。谷客的摄像头，我买的那款是手动对焦的，我从最远到最近全部都拧过了，但软件里摄像头就是雪花一片连个成像的都没有。卖家退款了，我问他要不要把摄像头寄回给他，他说不用了。那天我立马买了一个新的谷歌摄像头，但是之前在闲鱼上买的是1080P的，新的那个是720P的。720P的那个插上电脑马上就可以用，完全没有问题。在这之前我完全没有使用过摄像头这种东西，所以我感觉720P的已经很好。说明书那么小的字，放在摄像头前面依然能看清。虽然我感觉好像那个摄像头会偏暗，哪怕我觉得灯光其实已经足够了。

周五在我回家之前，我把那个还没有丢掉的1080P摄像头又拿了出来拧了一下。结果奇迹发生了，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东西又可以在电脑上成像，而且效果比720P的好非常多，唯一缺点是某个角落那里有个斜线，我感觉应该是摄像头里面的某个玻片的边缘，但至于为什么会这样，我不知道。于是我要赶紧联系了闲鱼的卖家，让他给我个价格，我重新拍。其实我完全可以不找他直接把这个东西据为己有，但是那样的话我的良心会过意不去。卖家很快就给我了回复，因为的确某个角落是有瑕疵的，所以他在之前的价格上降了5块钱。就这样，我用一个1080P新摄像头的价格买到了一个二手的1080P摄像头和一个新的720P摄像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当你见识过1080P摄像头以后，你会觉得720的那个简直不能用。之所以有这种感觉，是因为它们的感光度差很远，1080P的是广角，720的不是。两个摄像头放在同一个位置，开了两个一样的捕捉软件窗口会发现720的那个真的没有1080的那个漂亮。之所以有这样的区别，因为它们的感光原件的大小有本质的区别，它们光学镜片数量有本质的区别。所以实际上我一开始选择的是在闲鱼上买打了个5折的1080P摄像头是对的，但是我的运气或者说卖家的运气不太好，让我们差点就有一个失败的交易。

事实证明那个1080P的摄像头在我理发的时候效果非常好，我的做法是在我面前放一个笔记本电脑，然后摄像头的USB线插在笔记本上，摄像头放我背后，笔记本的键盘上盖上一块毛巾，这样的话头发就不会掉到笔记本电脑的外放喇叭的洞洞里。

有人理发用专业的单反相机有线连接电脑或者电视。有人理发用手机拍摄自己的后脑勺，然后把手机投屏到电视上。我用的则是USB高清摄像头连接笔记本电脑。相对而言我的这个做法延迟是最低的，而且成本不高。

一直以来我都很想试一下整个头都用卡尺，彻底剪一个男生的头，我非常想知道那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效果，但实际上我又不敢真的那么干。所以让我愉快上卡死推的头就只有我半个后脑勺。最近那一次，当我推完下面叫我妈去看的时候，她又是一副很嫌弃的样子。她说我下半是白的，上半是黑的，就像在头上盖了一个西瓜皮。叫她去看的时候，我对后脑勺的某些部分已经做了我想做到的那种推边过度，但效果不太明显。

一直以来有两个技术我是没有掌握的。一个是怎么把我想夹起来的头发夹起来，任何角度我都试过了，好像都不太行。我觉得夹子要垂直于投法的那个方向，才容易把那个东西夹起来，但实际上我好像就没有成功过。以前我就试过在处理刘海的时候把刘海夹起来。那个时候我还是长头发，扎了个马尾。要把刘海夹起来比较简单，但是怎么把头发的其他部分加起来固定住，至今我都做不到。另外一个就是，我明明知道推边的时候首先得用梳子把头发梳起来，但是好像头发很难吃进梳子。感觉根本就吃不进去，干的时候吃不进去，湿的时候也吃不进去。看视频的时候我觉得理发师贴着头皮向上梳，然后还有一个旋转往外往下的动作。这样旋转的确能吃进一些头发，但是如果往外旋转得太多，梳子的牙齿跟头的夹角大于45度，这样的话推荐过去的确能让某些头发做出阶梯的效果，但是那种过渡感实在太弱了。如果那个夹角继续增大，甚至到达90度，你会几乎看不到任何过渡，就只能看到下面被定长卡尺推过的短头发以及上面浓密的长头发。所以关键就是我的梳子得吃进头发，在我的推剪推过去的时候，梳子跟头的夹角应该尽可能小，我感觉起码要小于30度。于是又回到了一开始的那个烦恼，当夹角大概只有30度的时候，我的梳子根本吃不进头发，怎么办呢？为什么别人就能做到，我就不能做到呢？后来发现可能这真的还不仅仅是我技术非常有缺陷的问题，梳子也是一个很大的影响因素。不是所有梳子都能很很好地吃头发。我没有挑选过梳子，我只是在用我平时都在用的那些梳子干这些事。在家里当我尝试着推边过渡的时候，我用的是买推剪时送的那把梳子，那是一把有两种牙齿密度的梳子。疏的那边好像吃头发会容易一些，但问题是推剪过去的时候很不顺滑。密的那一边推剪划过时很舒服，但是吃头发很有难度。所以我该怎么办呢？在练习怎么吃头发的时候，实际上我也已经用过其它方式去感受那个状态，但一直以来我都没感受出来。

当理发的视频看得越来越多以后，我才突然发现，好像女生的推边短发基本上都不用带卡尺的推剪，而纯粹是靠师傅梳子和推剪配合推出来的，于是也就很容易理解，基本上我不会看到女生用推剪给自己剪推边短发这种事。即便要男的理发师用梳子和推剪给自己推一个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所以，我给自己挖的这个坑还真挺大。

我是怎么想到要自己给自己剪头发的呢？其实一开始的那个念头主要萌生于新冠时期，因为老是被封在单位，又或者即便回到广州，按照规定回家了以后也不能到处去。万国奥特莱斯的家乐福还在的时候，家乐福收银台对面有一家简剪乐，很多年以前我们就已经在那里剪头发。后来万国的家乐福没有了，剪头发的那个师傅去了康王路的那个家乐福，但是后来她也不去那个家乐福了，转而到了芳村沃尔玛店。现在她既不在康王路，也不在芳村，直接去了佛山的门店。剪头发的师傅很年轻，但是一次又一次的迁徙，而且越迁越远，直接就打消了我继续去那里剪头发的念头。长头发对我来说最大的烦恼就是要把那扎起来，短头发给我最大的烦恼就是经常要去剪头发，一个多月就得去一次。去哪里剪呢？如果不是去那个师傅那里剪，我妈总有很多这样那样的不满意，所以为了不被我妈埋怨，唯一的办法就是继续找那个师傅，但是这些年下来，这已经变得几乎不可能了。

新冠疫情广州海珠区水深火热的时候，我两个多月没回家。幸好那是10月底开始疯狂的，天气不那么热，所以头发长一点也可以忍受。去年双十二的时候我入手了飞科的推剪。买的那个套餐里面还包含了两把理发的剪刀。那个套餐送达的时候，我首先去做的就是到洗手间把自己的刘海给剪了。给自己剪头发这种快乐简直是一发不可收拾，虽然看上去跟动起手来完全是两回事。我是个有三四百度近视，还加有一百多度的散光，所以脱掉眼镜，所有东西对我来说都是模糊一片，即便那面镜子就在我我眼前，但是我看到的从来就没有清晰过，但要剪头发就必须把眼镜摘掉。最开始的时候，即便是剪最简单的刘海，我也经常是剪刀感觉位置对了，但实际上却没有剪在头发上，一直在那里剪空气。剪刘海相对来说还是比较顺利的，但既然推荐到了，我就要把自己的后脑勺也剪了。但是后脑勺该怎么剪呢？在开始之前其实我觉得自己已经看了好些视频，但那些视频都是男生给自己用推剪剪头发。原理很简单，就是推剪加个定长卡尺，接着就是分层推进，看上去很简单，做起来的时候简直绝望。尤其是当他们可以一手拿着个镜子，看着后脑勺那个镜子，另外一只手拿推剪操作。本来我就是一个有近视的人，这样的反射等于是我要看的距离就更远了。所以我第一次剪头发的时候发现根本看不到，所以我就只能在头上绑上一个截汗的头带，这样的话可以肯定能限定推剪只能到那个地方。第二次在推的时候我尝试着像刘德华那样用另外一只手去定位，结果发现根本没办法整齐定位，所以我只能在头上绑了一根鞋带。经历过这两次以后，我意识到，如果我要自己给自己剪头发，我必须有一个摄像头，摄像头需不需要高清，我感觉无所谓，因为高不高清对我来说都是模糊一片的。但后来我发现高清和不高清摄像头真的有很大区别，比如感光强度，图像质量，以及是不是广角，里面的东西有没有变形等等。我第三次用推剪给自己剪头发的时候，我在后脑勺后面放一个高清摄像头，的确这样做是很有效的，我的眼睛能看到了，虽然是我的手并不能做出教程里面的那种效果，我还需要更多的训练。

我觉得我给我爸剪的那个头已经不错了，老人家的头没什么可以剪的，因为头发稀少。如果他走出去不跟别人说，估计外人看不出那是一个非专业人士剪的头。我爸的头从不知道怎么剪到现在有感觉大概积累了4次经验。要在我自己的头上剪出我想要的效果，我还得练习多少次呢？

一个女生要给自己理发，这到底有多难呢？其实如果你不在乎很完美的造型，只要你不上推剪，怎么剪都是对的，因为只要把头发弄得很凌乱，无所谓对与错。从很小开始我就想不明白为什么男生的头发可以那么短，而女生却要留长头发。小时候其中一个让我很讨厌的事情就是我得坐着小板凳，在我妈前面，让她折腾我的头发。显然我爸不会扎头发，所以当我要把马尾扎起来的时候，那人肯定是我妈，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以来她都没有主动教我自己应该如何扎头发。所以直到上了大学了，我才自己把马尾扎起来。从小学高年级开始，我一直都是短头发，没有扎头发的烦恼，在那之前给我梳头的那个人是我妈。如果我到外婆家去住，给我梳头的那个人是我的外婆，但是跟我妈比起来，外婆会粗暴一些。但虽然我不喜欢被她们弄，但是我又不想自己弄，我更加无法接受披头散发让长头发披肩，因为我觉得那样太热了。小学的时候有一次不知道为什么，我拿了个小剪刀把自己的头发剪了一点点，主要是刘海那个地方，为什么要剪我已经不记得了，反正我就剪在了两个沙发之前的那个茶几阴暗处。我不知道我妈是怎么发现我的头发被我自己剪过的，而且她还很肯定头发一定在屋子里没有被我丢掉，为什么我剪完头发以后不直接丢掉呢？我已经不记得了，结果是怎样我也不记得了，可能是骂可能是打。

从我有懂事开始，男孩跟女孩最大的区别就是头发，女孩都是长头发的，男孩子头发都很短，但实际上那不应该是男孩跟女孩的区别，虽然男的跟女的最重要的区别不能很浅显地表达出来。如果是成年人，可能还有胸部的区别，但是对于小孩子来说，除了发型，以及穿裙子和穿裤子的区别，实在挺难分辨男女。

我从小学高年级开始就留着短发，是那种女生的短发，就像小丸子那样的头，跟男生的比起来，依然很长。依然会让别人一眼就分出这是男生还是女生。但为什么女生就不能剪男生的头，男生就不能把头发剪成像女生那样呢？既然男生女生都可以穿一样的衣服和裤子为什么头发就得有这样的区别？

一直以来我几乎没见过把头发剪成像男生那样的女生，除了在某些非常特殊的场合，比如说在监狱，比如说她们做了某些手术，再比如说在新冠疫情的时候，女医生和女护士们为了能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战疫之中，把自己的秀发推掉。当男生剪了个女生的头发，估计他根本没办法活，因为身边的人一定会投来异样的目光，觉得他是心理变态。女生绝大多数都接受不了自己剪成男生那样的头，如果真被剪成那样的话，会有被虐待的感觉。所以即便是为了伟大的事情，女医生护士们推掉自己秀发的时候很多都会哭，有些会哭得很厉害。

但是我却完全没有这种感觉，既然我跟男生穿着同款的衣服，做着同样的事情，为什么我就不能留那么短的头发呢？尤其是在炎热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