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1
9

我在这头,记忆那头

By xrspook @ 23:36:12 归类于: 烂日记

今天路过从前外婆的家,不知道为什么,门口放了一块板,我猜测那是不是那个公租房终于要装修了,即将迎来新的租客。但是,当我走到房的后部,发现一切跟从前没有区别,这就意味着门口放到那一块板不是房管所干的,而是旁边那个租户干的。不只是门口那里有块板,门前的大街上也放了两把椅子。这就意味着大概坐在椅子上的人不喜欢后面有个空荡荡的门对着吧。我对那个屋子有30多年的记忆。即便除去那些我几乎记不住什么的童年,也有30年的记忆。现在的状况就像那再也不属于我。

如果某个地方被拆掉了,路过那里的时候,你仿佛能看到,但实际上你又真的看不到从前。有时我会很努力地回忆,从前内环路还没建起来的前进路。那里的百货商店,那里的副食品商店,那里的山货铺,那里的大同酒家蛋糕店。从我出生时起到内环路开建之前,那些东西都在我的记忆里,还有那个热闹非凡的万松园市场。从前进路这边一直通到江南大道那边,一整条万松路都是万松园市场。小时候大概对我来说,市场就是一整条路,很多东西卖,尤其是很多吃的。万松园市场是这样,沙园市场也是这样的,而且市场的地面通常都是湿漉漉的。主干道上是卖东西的,里面的横街小巷也是卖东西的。

我还记得暑假的某个时候,在外婆家呆久了,我就想回家。晚上,当屋里关灯了,我会靠在窗前,看着外面偶尔会有车飞驰而过的前进路。虽然实际上我根本看不到汽车,因为路上的树太大了,完全把马路遮盖住。我只是听到车路过的声音。从前的路灯不是LED,都发着淡黄的光。小时候,走路的时候,我会牵着父母的手,抬着头眯着眼睛盯着高高的路灯光,然后幻想自己能吸收光线化作自己的能量。是不是小孩子都会有这种天马行空的瞎想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非常想探秘从前前进路那个10个平方的外婆家的那栋房子到底是怎样的。在我的记忆之中,虽然我在那里住了挺长一段时间,但我一直都对那挺害怕的。那里的走廊即便白天不开灯也会漆黑一片。走廊的两旁住着很多户人家。这边住的谁,那边住的谁?楼上又住了谁呢?记忆之中,我只上过那栋房子的天台一次。当时是几个大一点的孩子带着我上去的。为什么只上过一次,后来怎么就没去呢?为什么会有那么一次呢?不只是那栋房子,我想知道为什么,在拐进那栋房子之前,那条路直对的那个房子到底是怎样的我也很感兴趣。我小时候没有机会让大人们满足我这种好奇心,当然,我也从来没跟他们说过我对那些感兴趣。又或者是我跟他们说了,但是他们觉得那跟一个小孩没有半点关系,没搭理我。不知不觉中,那里成为我记忆中的一个迷宫,我永远都不可能去探秘了(已拆掉)。除非有一天,科技发展了,我能重新回到自己的那个记忆场景之中,但是,我顶多是走到路口,我不可能进去,因为里面的记忆我彻底没有。

为什么我想知道那些???

2020-05
2

外公

By xrspook @ 17:36:09 归类于: 烂日记

在找今天话题的时候,我想到了外公。还记得在外婆家住的日子,我知道外公每天早上都会很早起来,然后开始折腾他那套茶具。我们不是潮汕人,所以我们没有潮汕人那些复杂的东西,但是外公每天早上都会仔细地把两个暖瓶,一个冷水瓶和一个茶壶洗干净,其中也包括大家的杯子。除了洗那些茶具以外,他也把那个柜子擦得很干净,无论是柜面上铺了玻璃的地方还是里面。那个小小的柜子,除了放茶杯以外,还放着几个小酒杯。正餐的时候,外公总要喝一点点广东米酒。真的只是一点点而已,10毫升不到。我还记得外公那个小酒杯上面的花纹是一个跳舞的女人,她在跳民族舞。折腾完那一堆以后,外公就会坐在那里,等待其他人起床。我不记得外公是几点起床的了,反正冬天的时候,即便天没亮,也会看他准备就绪坐在那里。因为他起得比我们早,所以我不知道他是先穿戴好再去洗那些茶具,还是反过来。在没有消毒碗柜的时候时代,那里的杯子永远是拿起来就能用,绝对是干净的。那个时候的外公还没有非常明显的老人痴呆症。

住在那里的时候,我们烧的是蜂窝煤,如果有柴也会烧一烧。70多岁的外公可以把两箩筐的蜂窝煤挑上3楼。从我们家到卖蜂窝煤的地方还有一个很长的斜坡。恶心的是回家的路上刚好是上坡。外公的生活习惯挺神奇,下午三四点就会洗澡,晚上8点多就开始上床睡觉。虽然外公很早就睡觉,但我们这些小孩和外婆通常会到晚上10点甚至之后才睡觉。所以在他睡觉的时候,其实我们仍然在打闹的,但他却从来不会投诉我们。无论我们在打闹还是看电视,他都不会吭声。10平方的小房子,根本间隔不开声响,所以其他人吵的话,你根本一点办法都没有。他是外公,他是家里最年长的男性,理论上他可以命令我们别吵,但是他没有这么干。

我还小的时候,如果家里只有一个小孩,我会经常缠着外公要他跟我玩。可能是玩扑克,也可能是玩其他东西。我喜欢看外公刮胡子,那是一个相当规矩的过程,整套流程都非常严谨。因为刮胡子的东西都是非常锋利的,所以整套过程,我只能看,不能动任何东西,否则外公就会发火跳起来。

小时候,我会要外公和我一起玩,带我去这里那里,买好吃好看好玩的东西。我总会围着他转,叽叽喳喳个不停,有无数多的问题。但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几乎不跟外公说话了。因为我对他实在没什么诉求了。后来我外公的老人痴呆症越来越严重,很多东西都不记得了,其中也包括不记得身边的家人。从前那个能帮家庭做很多事的一家之主,变成了一家人都得盯着他以防他犯错的人。现在回想起来,这是一个外公走向孤独的过程。他越发不能感知身边正在发生的一切,情况就像他在时间的沙漠里走丢了,没有和我们一起上路,而我们也无法把他找回来、带身边。最后的几年,我是隐隐觉得心痛的,但是当时我心痛的不是外公还是外婆,因为那个状态的外公让外婆受很多罪。

如果可以重来,从发现症状开始,我们就不应该让时间把外公捆绑在过去,但估计连现在的医学也暂时无法解决这个难题。是生理的病把外公变成那样,但如果我们一直有人跟他说笑交流,估计情况不会这般……

2020-01
12

欺负小动物

By xrspook @ 18:15:08 归类于: 烂日记

饲养小动物到底是一个什么感觉?对我来说这几乎是过去30多年来,我不完全拥有的经历。当我还很小的时候,外婆家的猫就死掉了,倒不是因为年龄太大,非常有可能是被别人下药了。可以到处去的猫会有这种风险,虽然外婆家的猫是被绑着的,去不了哪里,但说不准是不是邻居对它不怀好意。外婆家不养猫,我家更加不会有小动物,猫狗这种东西肯定不能养,至于鱼之类的,养过,但是还没等我交完作业,鱼就挂掉了。因为鱼买回来以后,我们给它换上了自来水。后来才知道,原来这即便要换上自来水,也要先放一放。如果是现在的孩子,估计家长会去买瓶矿泉水或者蒸馏水回来。但是话说回来,现在孩子交作业的那种小鱼,可以买那种养在小瓶子里的,根本没有换水的烦恼,也不会轻易死掉。

家里没养小动物,但逢年过节,家里都会养几只鸡,甚至养个鸭或者鹅之类的,我会欺负它们。因为买回来要养几天的鸡通常都被绑在厕所里。我还记得前进路公租房里的那个公用厕所。我从来都觉得那个地方很恐怖,到处都是脏兮兮的。倒不是因为那里真的很脏,而是那个地方很昏暗,而且很潮湿,所以有各种青苔,或掉墙灰之类的现象。下水道那个东西我还记得那个落水的洞,不是从地下走,而是在墙上挖了一个洞,至于外面看上去是怎样的,我不知道,因为我从来没研究过。如果我稍微留意一下那栋房子的外墙,大概我能看出个究竟,但当时我还太小,完全没有考虑过这种细节,但是我还记得,经常有老鼠从那个洞爬进来或者爬出去,有大老鼠也有小老鼠。不在那里住以后,我再也没有在其它地方见过那种构造。那是一个神奇的存在,为什么当时的房子会那样设计呢?我真心不知道。大概现在的房子不再那样搞,是因为防老鼠和蟑螂的需要。大概那个洞洞的外面连接着室外落水管之类吧,但我觉得也有可能外面应该是露天的,因为我能看到亮光,那个厕所一开始就只设置了蹲坑而没有地面排水洞,所以大家就在墙上打一个了。

每到家里要养几个鸡几天的时候,我就会欺负那些鸡,可能去骚扰它们,如果它们太凶了,我就会拿着扫把或棍子打它们。我试过溜绑着脚的鸡。总的来说,鸡其实挺听话的。从前家里有活鸡,所以我经常会看到大人杀鸡,但我却从来没有亲手杀过一只鸡。从前没试过,现在这种事更加不会做了。因为外婆去世以后,从现在那个家再也不是家,而我自己一家三口的家里,从来是不会有活鸡的。现在,要去市场买一个活鸡也是不可能的事。如果要拿到活鸡,除非是在乡下自己养的。但即便有了鸡,你要把它拿回家,也几乎不可能,因为活鸡不让上公交。没有私家车的话,网约车也有可能拒绝让鸡上车。杀鸡是个麻烦事。我妈会杀鸡,但显然她讨厌杀鸡,也没杀过多少次鸡。

我还记得前进路的那个公租房的迷你阳台,邻居在那里养过猴子。他们是怎么整个猴子回来我不知道,但我仍然记得我欺负过那个猴子。几乎可以这么说,我家或者邻居家养的动物都被我欺负过,但那都只是我还很小时候的事了。从前之所以要欺负它们,大概是因为我不知道该如何跟它们沟通,不知道如何让它们和我一起玩,欺负是一个肯定让动物有所反应的行为。

2019-08
5

换地方

By xrspook @ 9:32:33 归类于: 烂日记

昨天又睡了一个下午,开始睡觉的时候感觉挺凉爽,甚至觉得可能风扇都不用开,但是到起来的时候就莫名地觉得热了。前两个晚上都不需要开空调,但昨晚又要开了。今天起来的时候,甚至还出汗了。平时空调开同样的温度,我是要把被子卷起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唯一的解释只能是我身体的感受不一样了,但为什么这种区会发生在睡觉之前和睡觉之后我不知道。和前几天相比,感觉今天的温度上去了,而且湿度也不低,所以有种闷热的感觉,但说不准这是不是我的特殊体感,或者别人不会像我感觉这么糟糕。

今天早上换了个地方等车,接下来的一个月我都得换地方。从广园快速路换成黄埔大道。最明显的区别是在6:50的时候,这里的车流量要比广园快速路少得多。而且因为不是在桥底,所以共振的声音不那么明显。要知道广园快速路那个桥刚好是华南快速的,如果上面的车流量也很大的话,显然下面必然吵,而且广园快速路的限速和黄埔大道显然不一样。广园快速路上飞驰的大多是货车,而且有可能是重型货车。相比之下,黄埔大道这个时段温柔很多。路过的大车顶多是公交车。偶尔也会有一些六轴的货车路过,但那都是空车,没货的。理论上这个时段路上不应该有泥头车,但实际上偶尔也会有一两台空的路过。幸好今天天气还不错,如果下雨,真不知道该往哪里躲。或者那个时候我只能躲到科韵路地铁站了。

再过一两年,当黄埔大道的金融城项目起来以后,或许我看到的是另一番景况,大概这里会变成第2个珠江新城。但是金融城也好,珠江新城也好,在这么早的点肯定都没什么人和车。即便有人和车,那些大都只是高楼大厦里的保洁人员。那些玻璃幕墙摩天的人通常早上9:00才上班。

在这个新的等车地点我看到了一片我熟悉的植物。那是一片黄色的野菊花。我已经很久都没有在花坛里见过这种东西,但是当我还小的时候,前进路的长红商店和前进百货商店前面有两片种满这些东西的花坛。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前的花坛要用铁栏杆围起来,大概是怕有人进去吧,但是那么高的花丛,又不是一片草地,又怎么会有人进去呢?即便是流浪人员,大概也会觉得那里的蚊虫比较多吧。长红商店和前进百货商店在前进路进行改造建内环路的时候就已经拆掉了。现在那片花坛只剩下一点点,而且里面的植物也都在也不是从前那些了。内环路之前和之后的前进路已经换了个模样。虽然其实路两旁的大树没有被砍掉多少,但路上店铺已经不再。树木或许还在,但是店铺不一样,自然会给人别样的感觉。因为我们记住一条路通常不是因为上面的植物而是建筑物和街坊人情味。

记忆中的那些我可以靠什么找回来?

2019-03
2

不再

By xrspook @ 18:21:24 归类于: 烂日记

感觉办完外婆的事以后我就极少去前进路的家乐福了,今天去的时候感觉就像我很久都没去过。虽然那些东西还是老样子,没多大区别,我还非常清楚我需要买的东西放在哪里,货架在什么地方。没去的时候,我的确觉得自己好久都没去了,大概一个多月都没去过,但是,当我在里面晃悠的时候,那种感觉就好像那一直都是我生活中的一部分,我不曾离开。

过去的一年比较奇怪。当外婆还没请24小时保姆的时候,周六我们会在她家呆上一天,但自从有了保姆以后,我们都是周六吃过午饭就走了。这样的区别就在于一年多以前我们去完家乐福还会回外婆家,还得操心晚餐。但自从有了保姆以后,我们的行程就变成了去完家乐福就直接回家或者去别的地方。就时间来说,这样的确省了不少,但在我心目中,这样的仪式感好像差了一大截。外婆家就我来说周六无论中午或下午去了什么地方,晚上还是得回去吃饭,但是没有了晚饭那个操作以后,再也不需要那样了。理论上更自由,但实际上这只会让我的安排更加散漫。没有逼迫就没有效率。时间太自由了,很多时候你就会做一些不必要、浪费时间的事情。

我还记得那些下午我和我妈去完家乐福,然后我一个人再去信和好又多,富力海珠城,又或者江南新地,广百新一城的日子。我不一定要到那些地方消费,又或者我有很明确的购买目标。我随心所欲的在那些地方瞎逛,看到什么合适的就入手。但现在这些瞎逛都不复存在了,因为我一个人显然不会那么闲搭个车去那边区域逛,但如果和我妈在一起的,她肯定不会答应跟我在那里万无目的。那些本来在家附近的娱乐场所现在感觉都离我很远,因为那里再也没有家。

每次路过南园大街以前外婆住的那个公租房我都会多看两眼,至今那个房间还是空的,还没被分派出去。不知道要等多久,那里才会重新住人。

家这种东西对我来说真的不是有个房子就可以。房子本身的质量、房子所处地区的环境、以及房子周边的配套,这些都很重要。我这辈子都生活在广州市中心,虽然家并不安在核心商业区。有段时间会觉得自己家离那些有点远,但后来我意识到,即便再怎么远,我住的地方始终是市中心。交通发达到我可以搭乘公交去我想去的所有地方,而那些公交在正常运行时段顶多十分钟就有一辆。去过广州的非市中心以及在广州以外的地方生活过以后,我才意识到原来一直以来自己那么幸福。所以如果为了买个新房子要搬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我肯定不干。因为对所生活地区的归属感远远大于我对那些新住宅的期望。我买得起那些房子,但我却不喜欢,为什么要花钱去买呢?难道就因为我买的起吗?情况就像我随便买得起奶茶、买得起车厘子,但是为什么我要去买那些东西呢?

我需要,比我可以要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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